那些練邪功的人最多經脈逆行,在百草谷里還活得好好的。更甚者如孟離則一樣,還一朝成了武林高手。
就算練壞身體,憑跡而論,頂多是把自己練死,怎麼也不至於一失蹤失蹤到亂葬崗去。
總不該是練著練著被人殺了滅口吧?
也不對。
你總覺得哪裡不對,越想越不得要領。
你癱坐在桌邊,腦子轉了一天,實在累了。你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手懸在半空,忽然停住了。
亂葬崗。
極陰之地。
你放下茶壺,抬頭看向蘇臨淵,眼睛慢慢亮起來:“你說,極陰之地,長什麼模樣?”
他被你問得一怔:“書上說,酆都鬼城,絕地陰穴之類……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剛才站在那片亂葬崗邊上看了一會兒。”你說,“那裡地勢低窪,四面環著矮丘,北面還有一條河,水汽聚而不散——是一個天然的聚陰之地。”
你越說越快:“我之前一直以為,要找極陰之地,得往酆都鬼城那種陰氣重的地方跑,還擔心趕不及來回。可如果碧熒蘭真的只需要陰氣……那麼一片陰時陰刻的亂葬崗,未嘗沒有可能。”
你撥出一口氣,像把心裡那團亂麻終於理出一個線頭:“我想今夜去看一眼。”
蘇臨淵也坐直了身子看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你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開始掐指算,然後報了一個時辰。
——
你們從客棧後窗翻出去,繞過鎮子,一路往南走。
月光慘白。
亂葬崗在夜裡比白日更靜。靜得只剩下風聲嗚咽,偶爾有不知名的鳥撲稜稜飛起,驚起一片枯枝斷裂的聲響。
你放輕腳步,沿著白日里看好的方向,一路走到亂葬崗的中央地帶。
你抬頭看了看月亮的方向,然後低頭,用腳尖撥開地面上覆蓋的枯草和散土,月色下,露出一層暗綠色的光。
你愣了一下,蹲下來,伸手扒開那層浮土。
亂葬崗中央,一株株碧色的花正從泥土裡探出來,花瓣合攏著,葉片肥厚,泛著幽深的、暗綠色的光澤,像從地底深處透出來的一點磷火。
你的心跳猛地擂了一下。
你沒有見過碧熒蘭,但你看著那株花的瞬間,心裡有一個聲音篤定地告訴你——就是它。
它長在墳土裡,長在森森白骨上,長在沒有人會去找它的地方。
你蹲在它面前,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到花瓣了——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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