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蘇臨淵便不著痕跡地橫移一步，擋在你和洛千鈞之間，像一道門簾落下來，自然而然地，把那道看了太久的視線擋在簾外。
洛千鈞的目光這才收回來，重新落在蘇臨淵身上。
你心裡打鼓——早知道剛才就不打那一架了。你原本是來求人辦事的，現在好了，屋子裡還殘著你砸碎的那隻花瓶的瓷片。
卻聽洛千鈞問：“信，帶來了？”
你一愣，連忙掏出那個破布包，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洛千鈞解開破布，看了看裡面的碎銀和信，目光在信紙上那幾處模糊的血漬上停了一瞬。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點了點頭：“我會著人去查。”
聽到他這話，你總算鬆一口氣。
你們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洛千鈞忽然開口：“蘇兄，此女慣會蠱惑人心，舌燦蓮花，心術不正。還望蘇兄小心，莫要誤入歧途。”
你差點蹦起來：“你說誰心術不正！誰蠱惑人心——！”
蘇臨淵伸手按住你的肩膀，把你牢牢摁在原地：“洛兄多慮了。”
你從蘇臨淵肩後探出半個腦袋，衝洛千鈞無聲地呲了呲牙。洛千鈞視若無睹。
出了衙門，你越想越氣，忍不住小聲罵他：“呸！他當他是誰！拜高踩低的傢伙！跟你說話就客客氣氣的，跟我見面就動手！我還能蠱惑人心？我蠱惑他跟我動手的嗎？！”
蘇臨淵走在你身邊，你罵一句，他聽一句，最後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行了，他答應幫忙了。”
“那也不行！”你氣鼓鼓的，“他憑什麼說我心術不正？他見過我心術不正的時候嗎？我心術正得很！”
——
洛千鈞越過蘇臨淵看向你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看你。
但蘇臨淵知道。
蘇臨淵太清楚那種目光了，就像……像某個人在灰白的世界裡待了太久，忽然看見一簇野火，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探一探溫度。
你明明怕洛千鈞，卻為了一個死人的遺言硬著頭皮來求他。你在他面前永遠張牙舞爪，永遠不服輸，永遠敢跟他動手。
你像一團火，一團他這輩子沒見過、也不知道該怎麼撲滅的火。
於是蘇臨淵不著痕跡地往前邁了一步，你只覺得他是在護著你，實則他不想讓洛千鈞“看見”你。
他擋下那道目光時，心中五味雜陳。
他可憐洛千鈞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可憐洛千鈞現在還不明白，那道目光一旦落下去，就會跟著人走很遠了。
他又想到自己。想到當初在巷子裡瞧見你蹲下去撿果子，他就多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替你擋事、陪你胡鬧、陪你涉險了。
回去的路上，你罵洛千鈞時，他沒有接話。因為他在心裡悄悄替洛千鈞說了一句公道話。
洛千鈞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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