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淑娘這件事，遠比你們想得困難。
你負責鎮東，蘇臨淵負責鎮西，挨家挨戶問過去，還是沒找到。
你思來想去，恐怕只能硬著頭皮去請洛千鈞幫忙了。他是官，那活死人的身份，想必他比你們清楚的多。
此刻，你抱著那隻破布包，在門前那對石獅子中間站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想起洛千鈞那雙眼，看人的目光像是要在你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你實在不想見他。可你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包裹……
“罷了。”你深吸一口氣，抬腳往裡走，“我沈經眉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
你話沒說完，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
衙門的差役倒也客氣，問你什麼事。你說找洛千鈞洛大人，差役打量了你兩眼，領著你去了一間偏廳。
你走進偏廳時，洛千鈞正坐在案後低頭寫著什麼。案上堆著幾卷文書，他執筆端正，批得很快，偶爾停頓一下，像是斟酌措辭。
案頭堆著卷宗，但最顯眼的，是鎮紙下面壓著的一束花——已經枯了，花瓣蜷縮，褪成了乾巴巴的灰綠色。
你看見那束花，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你已經認出那是你給他的那把碧熒蘭了，現在看去，果然謝得像一把乾草。他還放在案頭鎮著，顯然還沒查個明白。
你笑意還未收乾淨，一片枯葉已經破風而來，直衝你面門。
你本能地偏頭，枯葉擦著你的鬢角釘進門框裡，帶下一縷鬢髮。
你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又一片花瓣帶著一點寒芒凌厲飛來！
你沒料到他說動手就動手，再躲已經來不及了——電光石火間，你抄起手邊案角一隻花瓶，揚手砸過去。
花瓶撞上那片枯花，碎瓷四濺，嘩啦一聲，滿地狼藉。水潑了一案，浸透了那堆卷宗。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你扭頭就跑，洛千鈞已經從案後站了起來。
你才衝出偏廳，洛千鈞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追出來，你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形疾掠而來，五指如爪，直扣你肩頭。
你側身一閃，他反手一撈，抓住你後領。你轉身揮出半截碎瓷，他側頭避過，順勢一把扣住你手腕，往前一帶，你整個人被抵在廊柱上，背脊撞上柱子，悶哼一聲。
他一隻手鉗住你雙腕，壓在你頭頂，另一隻手扣住你下頜。
“你方才，”他垂眼，聲音又冷又平，“笑什麼？”
你已經喘不上氣了，卻還是梗著脖子瞪他：“我笑你稀奇！一束枯花，你鎮在案頭上，跟個寶貝似的！你又不認得那是什麼，留著做什麼？”
洛千鈞的目光忽然沉了下去：“是你動了手腳？”
你簡直要被氣笑了：“我動什麼手腳了？你那花開得好好的，你自己不懂保管，枯了還要怪我！”
你被制住動彈不得，正要故技重施再啐他一臉，結果“我”字剛剛出口，他已經一把捂住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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