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你們在樓下吃早飯。
你正咬著一隻包子，隔壁桌几個行商打扮的人正在閒聊。
你本來沒在意，耳朵卻忽然捕捉到一句——“……你們說的是東邊三十里外杏花村那個寡婦？”
“對對對，就是她，李淑娘……”
你咬包子的動作停住了。
“聽說是昨夜裡的事，懸的梁。今早才被人發現。”
“……可憐見的，家裡還有一個娃兒呢。才幾歲大，娘就沒了。”
“可不是麼。她家男人半年前出遠門跑貨，再沒回來。有人說是在道上遭了匪，也沒個準信。這女人撐了半年，到底還是沒撐住。”
“唉，也是苦命人。”
“聽說她臨走前，把孩子送到鄰村孃家去了。又託人把家裡的東西都收拾了，該送的送，該留的留。頭天晚上還跟人說說笑笑的，誰知道第二天人就沒了。”
“一句都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誰能想到呢，笑呵呵的人，轉眼就……”
你急急湊過去：“你方才說的……那個李淑娘，是杏花村的李淑娘？”
那幾個人見你過來，雖然疑惑，卻也應了。
“是啊。”
“她……她嫁的人，是不是姓周？”
“對對，是姓周，人都叫她周嫂子。”
你站在原地，只覺得那一瞬間，耳朵裡嗡鳴聲驟起，周圍一切都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你才輕輕“哦”了一聲，慢慢走回自己那桌，坐下。
蘇臨淵沒有問。他只是把那碟包子往你面前推了推：“先吃吧。”
——
出了客棧，你們並轡而行。
風吹過來，拂面微涼，一直到那片蘆葦蕩被遠遠拋在身後，你才開了口。
“……我昨日還在想，淑娘那句‘沒了男人，這日子可怎麼過’是什麼意思。”
“現在想來，她應是在說‘人死不能復生’。官府能賠她銀子，卻賠不了她從前的日子了……”
你抬眼看向蘇臨淵：“你說，這江湖對普通人來說，到底算什麼？”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我尚且有一劍一卦，可安身立命。可這世道風雨飄搖，那些手無寸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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