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近半月,百草谷天暖,早春來得悄無聲息。先是牆角冒出一片新綠,然後是藥圃邊的老杏樹,一夜之間結了滿枝的花苞,再隔兩日,便嘩啦啦地全開了。
你坐在廊下看慕松年給江停雪複診時,風一吹,花瓣就落你一臉。
慕松年收回手:“經脈續得不錯,可以試著活動活動了。”
你睜大眼睛:“……能握刀了?”
江停雪也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慕松年。
“循序漸進。”
慕松年走後,你快步跑回屋裡,翻出那把刀。
那是你託人從鎮上鐵匠鋪捎來的,刀身厚重,沒有花飾,黑鐵刀柄纏著粗布,與曜日天差地別。
你當時買它的時候沒想太多,你就覺得他總要有一把刀的,先拿這個湊合,等日後尋了好鐵再打一把更好的。
你抱著刀回院子時,他抬頭看見你懷裡的東西,怔了一瞬。
你把刀遞過去:“試試。”
他接過來,手握上去時,指節微微收緊,慢慢才攥實了。
他走到杏花樹下站定。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他滿肩。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出刀。
刀風凌厲,帶起一聲短促的嗡鳴,那把粗製的鐵刀在他手裡彷彿有了魂,一掃一劈間,刀勢沉穩,又透著重獲新生般的銳意。
他大病初癒,招式不復當年那般凌厲迅疾,但刀意還在,沉穩、靜定,每一招都留著幾分力,試探這具身體現在的極限。
他收招時一個旋身,刀風震起一圈杏花,白色花瓣在空中打著旋,被刀氣一帶,齊刷刷地順著刀勢飛出去,像一群被風捲起的蝴蝶。
你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那紛揚的花雨上,又穿過花雨落在他身上,移不開眼。
他收刀而立,站了一會兒,緩緩舒出一口氣,才轉過頭來看你。他看見你還愣在原地,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怎麼了?”
“……沒什麼。”你回過神來,朝他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眶忽然熱了,“……江停雪。”
他朝你走過來,你趕緊三兩步迎上去抱住他,趁他沒發現把眼淚抹了。
“……謝謝。”你聽見他聲音低低的。
你嗓子有些堵,嘴上卻不饒人:“謝什麼謝。你要是真謝我,下次別讓人砍得半死不活讓我拖。”
他嘴角動了動,沒有分辯。
——
午後,日頭正好,天朗氣清。你抬頭望天,眯著眼看了半晌那片雲,又低下頭,掐著指節算了一會兒。蘇臨淵看著你的動作,沒有問,只等著。
你放下手,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蘇臨淵問。
“我算了算,今晚是個好日子。”你答。
”?麼什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