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雪一日比一日好起來。你既替他高興,又忍不住犯愁。
你心裡清楚,離別的日子近了。你們不可能一直待在百草谷。
江停雪想必是要回去弄清斷鴻山莊疑團的,可這事說到底與你無關,和蘇臨淵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所以,以江停雪的性子,多半不願你們跟著捲入是非。
蘇臨淵呢,滄瀾的車隊早已走了好些日子,他還賴在這兒。你嘴上不說,心裡卻清楚他為什麼留下來。
可是拉他陪你去蹚渾水?你自己都還不知道那水有多深。
你想,他合該回宗門去做他逍遙自在的小師叔,而不是跟著你涉險。
就像江停雪不想拖累你,你也不想拖累蘇臨淵。
你兀自笑笑,搖搖頭——一個拖一個,還挺好玩兒。
眼下能做的,也只有照舊照顧好江停雪,叫他快些好全了。
——
你端著藥罐子往他屋裡走,那日灼傷該換藥了。其實慕松年給的藥十分靈驗,傷處已好得七七八八,你卻總想親眼瞧過、親手換過才安心。
也許你比他更需要握著他手上藥的時刻。
你不願意多想。
踏進門的前一刻,他剛巧從裡邊出來,你猝不及防,兩人撞了個滿懷,藥罐子從托盤裡脫了手,你自己也一個踉蹌就要栽下去。
“當心。”
他一把將你攬住,穩當地帶進懷裡,那支藥罐在落地的剎那被他反手接住,還在他掌中打了個轉,像在玩什麼戲法。
你貼著他的胸膛掙了一下,仰頭。
他正低頭看你,眉頭微微一擰又鬆開,目光帶著幾分關切。
晨光斜照,落在他的側臉,他整個人都帶著久違的銳氣。
他臉上早已褪盡病容,輪廓清朗,目光冷冽,一如從前山莊首席的模樣。
你心跳得很亂。
你在心裡罵自己:又不是沒見過他好看,從前那樣看過了,偏這會兒侷促個什麼勁。
但你分明知道,此“見過”非彼“見過”。過去那個江停雪,是擺在臺上供人遠觀的,是揚刀大會上高不可攀的、刀光冷冽的人。
你只需遠遠地看著,像看一幅畫,心裡讚一聲好看,便沒你什麼事了。你從來沒有覺得,那幅畫上能添上你的名姓。
可如今這個江停雪,活生生地立在你眼前,你第一次和這樣的他貼得那麼近,幾乎聽見他的呼吸聲。
你下意識地想伸手,又不敢觸碰。哪怕從前的那條界線,如今早就不在了。
他依舊摟著你,目光擦過你的頸側時,微微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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