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來半日，你幾乎都貼著蘇臨淵走。
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股追上來時的熱血退下去之後，你對著江停雪還是有點犯怵。你和他之間，還橫著幾天前的那場沉默。
而蘇臨淵的體貼從來密不透風。他替你牽馬的時候順手理好你的韁繩，算準了時間把水囊遞過來，說話時不緊不慢，一會兒問你渴不渴餓不餓，一會兒替你理一理被風吹亂的領口，一會兒遞來半塊乾糧。
他做得自然，你也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靠，與他說話、接他遞來的東西、沿途聽他講些趣事。
於是這一日下來，你幾乎都與他並肩而行。
江停雪走在另一側。他不太插話，也沒有靠過來，只是騎著馬，安靜地跟在離你們不遠不近的地方。
你知道他大概是吃味的。
你偶爾偏頭看他，他正好也看過來，目光一碰，又各自移開。你心裡堵著，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打破僵局。
傍晚紮營時，蘇臨淵揀了塊避風的坡地，生起火，把乾糧烤好遞給你。你接過，他又調笑你幾句，你一邊吃一邊捶他。
江停雪坐在火堆的另一側，慢慢地喝水，看著你們。
夜漸深了，風冷起來。
蘇臨淵坐到你旁邊，笑著偏頭看你，眼神往他自己身邊一挪。那意思很明白——冷了就靠過來，暖和些。
你悄悄瞥了眼江停雪，最終還是朝蘇臨淵搖搖頭。
你站起來，自己尋了個稍遠些的角落，背對著火堆，縮著肩躺下。
蘇臨淵也沒強求，靠在樹上，長腿屈起，手臂搭在膝頭，合了眼。
你聽著火堆噼啪響了一陣，又聽著風穿過林梢的聲音，眼睛慢慢沉下去。就在你要睡著的時候，手被輕輕碰了碰。
你睜開眼。
江停雪蹲在你身邊，手裡拿著一罐藥，推到你面前。
“經眉……”
你有些意外，撐起身子看他。他那隻手伸著，手心上那道舊疤早就結了痂，顏色淡得快看不出來了。
“……你這傷早好了。”你說。
“嗯。”他沒有收回手，“可我想你幫我。”
你看著他。他蹲在那兒，安安靜靜的，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像白天那樣站得遠遠的。他就那樣伸著手，等你。
你想起白天你不敢看他的那一路，想起他看過來又移開的那一眼，心裡那點堵著的東西，忽然鬆了一條縫。
你接過藥罐，把他那隻手拉過來，小心翼翼地脫下那皮質的手套——是那場大火後你從慕松年那薅來的好東西，你不想他的手再傷了。
你指尖沾了點藥膏，一點一點給他抹上。其實沒什麼可抹的，那道疤都快看不見了，你卻抹得很慢。
他忽然開口，小心翼翼的：“以後可不可以，一直照顧我？”
你手上頓了一下，依舊低頭抹著藥，沒有立刻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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