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鈞身後兩名玄甲衛跟著進了屋子,幾下便將李安從地上拎起來,咔嚓一聲扣上枷鎖,推搡著往外走。李安兩腿發軟,被拖著走,一路回頭看了你們好幾眼,眼神里又驚又恨。
人一走,院子裡便安靜下來。
你轉過頭看洛千鈞。他身上的玄色勁裝被人群推搡得皺了好幾處,衣襟歪了一角,發冠也鬆了半分,倒沒了平時那副一絲不苟的樣子。
你上下打量他一眼,忍不住打趣:“還行,找過來了,倒也不是那麼笨。”
他聽懂了你話裡的意思——你們“反水”那一齣,他起初確實愣了一瞬,可沒過多久便反應過來:你是在明面上撇清關係,好讓幾個人騰出手去查真正的線索。故而他找過來的時候,李安已經被你們審完了。
洛千鈞冷哼一聲。
他心裡也不得不承認,你這路子野是野,但確實給他撬開了一個口子。
但他嘴上不肯饒人。
“襲擊朝廷命官,”他一字一頓地開口,板著臉,像是宣讀卷宗,“按《大周律·刑律·賊盜》所載,凡毆傷官員者,依其品級論罪。襲七品以上官員,杖八十,徒二年;襲五品以上,徒三年,流五百里;若襲三品以上……”
他頓了頓,看了你一眼,接著往下念:“……流三千里,遇赦不宥。”
“李安是青石鎮里長,雖不入流品,然代掌一鎮民政,視同九品。你們三人,捆、押、逼供、非法拘禁,數罪併罰。”
他念完了,負著手看你。
你渾身一哆嗦,往江停雪身後一躲,只探了小半邊腦袋。
江停雪沒在聽,垂眼看著自己的刀鞘,手指在鞘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像是根本沒把這一串罪狀放在眼裡。
“江停雪,洛千鈞算幾品啊?”你抬頭看江停雪。
他沒回答你這個問題,只是抬手輕輕摸了摸你腦袋:“沒事。”
蘇臨淵適時上前一步,笑著拱了拱手,恰好把你整個遮在後面。
“洛兄,律法讀得熟。”
他話鋒一轉,把方才的衝突蓋過去,“眼下這長生教的來龍去脈也算是弄明白了。百姓不是不講理的人,是被人蒙了眼。你今日若硬抄了長生祠,他們只會覺得官府跟他們的神過不去,往後你在青石鎮寸步難行。”
洛千鈞的眉頭動了一下。這是實話。
蘇臨淵接著說:“可李安不一樣。他貪了多少善款,賬上查得出來。他替長生教傳教斂財,中飽私囊,這是官面上的事,鐵證如山。若是洛兄以‘里長貪墨善款’為由,查抄李安府邸,順帶封了長生祠查賬——”
他頓了頓,笑意深了些:“百姓只會覺得官府是在替他們追回被貪的香火錢。哪有人會為貪官出頭?”
他說完,回頭看你,你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催他“繼續繼續”。
洛千鈞盯著你露出的一點腦袋,沉默了一會兒。你被他一盯,又趕忙縮江停雪身後去。
蘇臨淵繼續道:“明面上,你查你的貪官,封你的祠,誰也說不出什麼。至於長生教裡頭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賜福水到底害了多少人——不如交由我們三人。”
洛千鈞的目光從蘇臨淵臉上移到你身上,又移到抱著刀站在你身前的江停雪身上。
蘇臨淵言辭懇切,句句在理,怎麼聽都是眼下最好的破解之法。你以為洛千鈞就要點頭同意了,卻聽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