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起得比預想中快。
後半夜剛過，鎮子北邊便傳來訊息，屍人動了。
民兵按洛千鈞教的陣法守著，一排一排輪換，拒馬、壕溝、鉤索，全都派上了用場。屍人衝了幾次，都被擋了回去。這是青石鎮第一次沒有讓屍人衝進鎮子。
一切都順利，除了你的手。
你發現自己從聽見“屍人動了”之後，手就沒停過抖。昨日那陣“算過頭”的心虛還沒過去，此刻一下又一下地隨著反胃的感覺翻上來。
你蹲在暗道口的矮牆後頭，一手掐著劍柄，一手按著那隻手，想把它按住。
左手壓住右手，右手壓住左手。
好容易壓下去了，鬆開一會兒，又開始抖。
你換了隻手再壓，壓完了再松，鬆了再抖。你一個人蹲在那兒，跟兩隻手較了半天勁，最後氣得齜牙咧嘴，對著自己的手低聲罵了一句：“我勸你們搞清楚到底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蘇臨淵不知什麼時候蹲到了你旁邊，看著你這副樣子，笑了一聲。
“沈女俠這個執劍的手勢，實在難看。”他慢悠悠地說，“改日我帶你回劍宗特訓個一年半載。”
“滾。”你沒好氣。
江停雪站在幾步外，抱著刀，聽了這話，淡淡地開口：“刀劍本有共通之處。她若想學，我也可以教。”
你抬頭瞪他：“你也滾。”
他垂眼看你，沒接話，但你分明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被這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氣了一通，也顧不上管這兩隻壞手了。
你也沒有說服自己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情。你就是提著一口氣，把劍握緊在手裡。
先對付眼下的事。
沒一會兒，那幾個灰袍人正從地底下鑽出來。
為首的灰袍人手裡攥著一隻銅鈴，身後跟著四五個隨從，再往後，是黑黢黢的暗道口，隱約能看見幾雙灰白的手從裡面伸出來。
你沒等他們站穩，提劍就衝了上去。
為首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過你的第一劍。你劍走空了，人往前衝了一步，他反手一劍，直取你咽喉。你回劍去擋，兩劍相撞，你虎口一麻，劍差點脫手。
江停雪刀鋒一振，將那人逼開。
你趁此間隙退了半步，穩住身形，重新提劍。
那人出手的路數不像江湖客。招式不花，也不講究好看，每一劍都往要害上招呼。
你格了三劍，退了半步，又欺身回去。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汗從額角滑下來，滑進眼睛裡，辣得你眼睛發澀。
你心裡罵了一句：這人不好對付。
剩下幾人圍上來，被蘇臨淵一劍隔開。江停雪從側面切進，刀鋒掃過，兩人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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