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看著你，還是不說話。
你咬牙，心想還有你問不出來的東西？
你有點急了。你不知道這東西該怎麼用，也不知道那暗道裡還有多少屍人。你甚至想過，要不要自己搖一下試試。
可你不敢。
就在你猶豫的這一小會兒，那灰袍人的呼吸慢慢平下來了。他臉上的慌張一點點退去，露出一絲平靜。
他越是平靜，你心裡越是發毛。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你捧鈴鐺的手開始發緊。你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搖也不是，放也不是，你只能託著它，像託著一顆心，生怕它跳出來。
“你到底說不說？”你的聲音有點變了，“你不說，我現在就搖——”
你話沒說完。
灰袍人緩緩抬起手，合十，垂眸，嘴唇微動。
“聖母慈悲。”
你愣了一下，沒明白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身後幾個倒地的灰袍人，也跟著唸了一句。他們傷得已經不輕，聲音斷斷續續，混著血沫，卻都念得清清楚楚：
“劫盡之日，再會長生。”
話音未落，那幾人齊齊一鼓腮幫，咬了下去。
你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為首那個咬斷了舌根，一口血從嘴裡噴出來，臉上卻還在笑。他身子一歪，直直地朝你這邊倒下來——
蘇臨淵一把將你扯進懷裡，側身擋在你身前。
江停雪一腳踹過去，把那人踹開了幾步遠。
可還是晚了。
大半的血噴在了蘇臨淵的白衣上，雪白的衣料從肩到腰，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你被蘇臨淵護在懷裡，躲過了大半，卻還是有幾點濺到了你臉上。
溫熱。黏膩。腥臭。
你耳邊只剩下一陣嗡鳴，什麼也聽不見了。
你從他懷裡抬起頭。
月色照著一地的血。那幾個人躺在那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像是終於回到了他們盼望已久的地方。
你臉上那一小片血還是溫的，順著你的臉頰往下淌。
你胃裡一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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