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戟周身纏繞著熾烈滾燙的火光,烈焰翻湧間,令視野範圍內的濃稠的漆黑被驅散了不少,藉著這光,殷芙薇看到,赤曜戟的尖端赫然掛著一隻渾身漆黑,乾枯佝僂,形似猴子一般的怪物。
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在被赤曜戟刺穿後發出了一聲促尖利的嘶鳴,就迅速死去。
她不由得睜大了雙眼:“這什麼啊這是?”聯想到都說域門內除卻罡風肆虐以外還有妖獸橫行,她有些吃驚:“難道這就是域門內的妖獸?”
沒了玉佩的保護,陸懸硯接連出手殺死了數十隻這樣的怪物,它們沒有血肉,也十分脆弱,只要刺穿身體便會瞬間斃命,但這些怪物隱匿在黑暗中又無任何氣息波動,若不是在出手的瞬間所展露出的一絲殺氣,陸懸硯也很難察覺到它們的蹤跡。
這些怪物好似本身就與這片黑暗的空間融為一體一樣。
陸懸硯眸光微凝,細細端詳著戟尖僵死的怪物,又掃過周遭散落的同類屍身,眉頭微微蹙起:“這些東西,似乎並非域門之內的尋常妖獸。”
妖獸之所以被稱之為妖獸,那便是它們也是世間生靈,終究脫不開生靈的本質。低階妖獸雖心智未開,只懂遵循獵殺本能,與尋常野獸無異,但高階妖獸生來卻是有靈智的。可無論階位高低,血肉之軀皆是它們立足的根本,這是天地生靈的鐵律。
可這些自黑暗中偷襲來的怪物,卻全然違背了這一常理,它們軀體乾枯入木,看上去奇詭無比,別說沒有血肉了,似乎是連神智也沒有,只懂得偷襲,全然不似尋常妖獸那般有本能驅使,有神智可循。
好在這些怪物古怪歸古怪,倒也沒有太大的威脅,殷芙薇多看了許久也習慣它們那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詭異形態了,甚至在陸懸硯又殺了幾隻後,反倒生出幾分探究的好奇。
殷芙薇出言道:“真是古怪,那這樣,阿硯你擊殺了之後也別就這樣丟了,收幾隻起來,待之後出了域門我研究研究,能在域門內生存,說不定有點不一樣的特殊之處呢。”
他們兩個在下墜,周身時不時還會刮過陣陣刺骨的罡風,而這些怪物死後,軀體並不會隨之下墜,反倒靜靜漂浮在濃稠黑暗裡,瞬間就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
聽到殷芙薇這樣說,陸懸硯半點意外的神色都沒有,只是之後再擊殺掉這類怪物後就不再甩戟將其丟出去了,反倒是往回一挑,將其收進了專門放這類研究物的儲物袋中。
隨著下墜的時間不斷拉長,這類怪物出手的次數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罡風更為的凌冽,方才許久才會刮來一道,如今一刮便是數道,陸懸硯一時不察,一道罡風驟然從他右肩頭刮過,只聽“刺啦”一聲脆響,肩頭的衣衫瞬間被風刃割破,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肉出來。
在極靜的環境中這點動靜十分醒目,殷芙薇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連忙開口問道:“阿硯,你沒事吧?”
她心頭擔憂,連忙藉著微光細細檢視,好在罡風只是擦過肩頭,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擦痕,並未造成太重的傷勢,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還不等她徹底放下心來,陸懸硯似是刻意為之,竟主動迎向了另一道呼嘯而來的罡風!
殷芙薇被玉佩所散發的光暈保護著,這風吹到臉上勁氣就被化掉,如同微風一般撲在臉上,可陸懸硯就不一樣了,罡風宛如利刃一般,雖是被他用靈力化去了大部分的傷害,可餘下的力道依舊兇悍,瞬間便讓那處皮肉翻卷,變得血肉模糊起來。
明顯看到他是故意的殷芙薇:“……?!”
然而還不等她開口質問,就見陸懸硯神色微動,一雙如墨般的眼眸在此刻有些泛起一絲微光:“芙薇,這罡風之中似是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方才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自身肉體的強度,竟在這股力量的淬鍊下,有了些許細微的加強。”
一見他這樣,殷芙薇便知道他要做什麼樣的打算了。
陸懸硯是武者,需要不斷的磨礪自身,和她煉藥師並不一樣,她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束縛陸懸硯,他需要不斷地拼搏打磨,歷經淬鍊,才能讓境界穩步精進,愈發紮實。
只是這罡風實在嚇人,從陸懸硯突破至築元境後,殷芙薇就很少見到他有在瞬間傷得這麼厲害的情況,但他心意已決,縱使她依舊心存優慮,也只能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塞進他嘴裡。
“阿硯,那你要小心啊。”
回元丹是人級丹藥生肌丹和回春丹的高配版,殷芙薇在聚靈池內煉丹時就覺得這種丹藥必不可少,花了一點時間總算磨出了極品品質,如今這一顆極品回元丹入口,方才陸懸硯還被罡風颳得血肉模糊的地方瞬間就變得完好如初,連帶著體內被花費掉的靈力也在藥力滋養下瞬間補滿。
陸懸硯眸色瞬間柔和下來,安撫道:“芙薇,莫要憂心,我自有分寸,不會拿自身安危逞強。”
這濃稠的黑暗中似乎只有他們兩人,也不知道是因為黑暗無法感受到其他進來的武者,還是說這就是域門的特性。
於是接下來,殷芙薇就膽戰心驚的看著陸懸硯一次次主動迎向凜冽罡風,身體迅速在黑暗中反覆被罡風的擊打下變得破破爛爛,轉瞬又靠回元丹的藥力迅速癒合,隨之又變得破破爛爛。
如此週而復始後,她發現,陸懸硯對罡風的耐受度似乎變高了,最初一道罡風能打的他皮肉翻卷,血肉模糊,可現在,依舊還是會受傷,可傷勢已然輕了大半,不再那般觸目驚心,傷口癒合的速度也愈發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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