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實地的感覺終於出現了,看著這一條不知延伸到何處的灰濛濛的道路,殷芙薇一時間有些發怵。
不知為何這種看起來就感覺很詭異的地方,莫名得勾起了她心底十分恐懼的情緒,讓她幾乎是本能地收緊雙臂,將陸懸硯的脖頸摟得更緊了些。
只是這一攬,指尖觸到的卻並非衣料的柔軟質感,反倒是一片光潔滑膩的更為彈性的觸感。
殷芙薇:“?”
她有些茫然的低頭,就見自己摟著的這人此刻幾乎是不著寸縷,入域門來時穿的規整的衣服盡數在先前黑暗中被罡風颳得只剩些下條絮狀掛在身上,大片白皙的皮膚晃得殷芙薇實在有些眼暈。
任誰就這樣被一個裸男抱著,或者自身就這樣近乎赤裸的情況下,總是會出現一點人之常情的情緒,但偏偏陸懸硯完全不為所動,短暫地將殷芙薇放下來後將自己身上破爛的碎條扯去,隨即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乾淨衣袍,不過瞬息便迅速穿戴整齊。
待衣袍穿好,他未曾多做停頓,手臂一伸便從殷芙薇的腿彎穿過,就這麼輕鬆地直接將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這一連串動作發生得極快,等到殷芙薇被抱著走出去了好幾步,她才從剛才的震撼情緒中迴轉過來,雙手按在陸懸硯的肩膀上,晃了晃腿連忙道:“阿硯,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的。”
然而她這話剛剛落下,還未等陸懸硯有所回應,遍佈迷霧的道路旁忽得竄出一條手臂粗的斑斕花蛇,鱗片在微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蛇口大張,露出尖利的毒牙,帶著凜冽的腥氣,朝著二人狠狠撲來!
陸懸硯反應十分迅速,幾乎在花蛇竄出的瞬間,便抱著殷芙薇側身錯步,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他抬手虛空一握,赤紅長戟瞬間凝現於掌心,沒有半分拖沓,順勢一揮,凌厲的戟光閃過,那隻斑斕花蛇便被徑直斬成兩段,蛇身墜落在地,抽搐數下便沒了動靜,
陸懸硯道:“域門之內到底與別處不同,芙薇,你暫且莫要與我分開,待摸清此間規律再做打算。”
殷芙薇這下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看著那條死在路邊猙獰的花蛇,只感覺頭皮都麻了起來,聽了陸懸硯的叮囑,幾乎是忙不迭的點頭:“我知道了,阿硯,我們快走吧!”
蛇這種生物,真的是越大越恐怖,殷芙薇生怕還會竄出比方才那花蛇更大的蛇,自然是連忙催促陸懸硯快走。
玉佩傳來的牽引感更強了,陸懸硯眸色微凝,順勢抬眸,目光銳利地掃過周遭灰濛濛的迷霧,細細探查每一處角落,確認並無感覺到有異樣後,稍作思忖,便循著玉佩的牽引,朝著大道深處繼續前行。
域門本是劃分上中下三域的天塹,乃是武者往來各域的必經之路,但凡想要跨域而行,便必然要穿越域門。可歷來只知域門兇險,卻從未有人能說清,這域門之內究竟藏著何等光景,所有入內之人皆是各憑機緣,出來後也鮮有細說內裡詳情者。
方才在域外空域,入目所及皆是摩肩接踵的武者,無數人爭先湧入域門,可從進入域門的瞬間,周遭便徹底陷入死寂,入目所及唯有他們二人,連半點其他武者的蹤跡都尋不見。
真的是十分古怪了。
不過這種情況,陸懸硯早先早就有所設想,並非全然意外,他微微側目看向懷裡的殷芙薇,緩緩道:“域門既是劃分七域的天塹,那必然十分龐大,我們一路至此並未見到有人,想來是在進入域門的瞬間,就被拋擲到了域門內各處。”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周遭茫茫迷霧,續道:“不過靠著玉佩的牽引,最後總歸會回到同一條道路上。”
他們這些獲得名額之人能靠著玉佩的牽引找到正確的道路,就不知道那些無名額進來的武者們,又要如何才能找到正確出去的路。
理是這麼個理,但這裡的環境實在過於詭異,頭頂的天空灰濛濛一片,厚重的霧氣沉沉低垂,好似隨時都會傾倒下來。哪怕被陸懸硯抱在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在自己耳邊有節奏的跳動,驅散了些許不安,可殷芙薇依舊心頭毛毛的,渾身汗毛微豎。
她總忍不住胡思亂想,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灰濛濛的道路,總感覺下一秒這死寂的路面之上,馬上就要竄出來一個倒爬的女人,朝著他們撲過來。
這片區域沒有罡風,但是越往前走,霧氣便越濃,很快,那隻在道路兩邊瀰漫的大霧便徹底將二人裹挾其中,視線所及盡是朦朧灰霧。她下意識回頭望去,只見方才走來的路徑已然縮得極窄,不過眨眼之間,那截泛著晦澀微光的路面便徹底隱沒在濃霧之中,就消失在視野範圍中了。
緊隨而來的,是一陣窸窸窣窣令人十分頭皮發麻的聲音,像是有無數東西在暗中蠕動爬行,殷芙薇幾乎是瞬間就汗毛倒豎,朝著四下張望過去,但周遭除了霧什麼都看不清。
察覺到她的驚慌,陸懸硯攬在她腿間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從旁邊傳來:“芙薇,別怕。”
但下一秒,殷芙薇便瞳孔驟縮,目光死死鎖定他腦後的濃霧之中。
只見在那片霧氣裡似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眼瞧著那點動靜朝著陸懸硯猛地襲來,殷芙薇幾乎是想也沒想的,一支木笛就驟然出現在她的手中,她唇瓣輕啟,一段奇異婉轉的笛聲瞬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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