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見體質？”
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類詞彙的殷芙薇不禁面露詫異之色，聽上去好像是什麼極為厲害的東西。
然而這虛影只是感慨了一句，就嘆了口氣道，聲音聽起來極為遺憾：“難怪這小子言我與他母親相貌有些相似，他既能有這樣的特殊體質，想來其母祖上應當與我族有著微薄的血脈淵源，只是那一絲異族血脈太過稀薄孱弱，被他這特殊體質吞噬，才讓他只剩這完整的人族之身。”
話音落罷，虛影似又陷入深深的費解，眉宇間凝上濃重的疑雲：“可這便又生出一樁怪事，此種體質誕生條件極盡苛刻，以這小子這般的天賦，本不應該會有分毫契機孕育出噬靈之體這樣的體質。”
在境界懸殊差距極大時，高境界者俯瞰低境界小輩，便如觀掌紋般通透，可輕易勘透境界低者的本命法寶的品級，這虛影分明是察覺到了陸懸硯的本命法寶品級為天品，以這等資質，是絕對不可能會覺醒噬靈之體的。
“噬靈之體？這是什麼？”
這名字聽起來著實不算是個正統的存在，當下陸懸硯還處在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中，殷芙薇聽到這虛影此言，心下便不由得咯噔一下。
虛影看了一眼殷芙薇，見她確定了陸懸硯不似她知道的那般痛苦後，就一改剛才的滿是戒備之色，露出了一副求知的渴求模樣。前後變化簡直大的離譜，儘管虛影一眼就看出她是在故作姿態，想要從他這裡套話，卻也並未點破。
他沒有計較殷芙薇的這點小心思，開口道：“這噬靈之體，是一類誕生在我九淵族中極為特殊的體質。既然我在外間有著那樣的惡名流傳，你這小姑娘也應當知道我身負怎麼樣的血脈了，這噬靈之體便是身負龍血後裔的異族才有機率會覺醒的特殊體質。”
“身負此體之人，可不斷吞噬龍血淬鍊自身，待到血脈積澱抵達極致，便可完成終極蛻變，褪盡凡胎，化身為龍。”
“世人聽聞，皆會覺此體質強橫無匹，龍為萬妖至尊，凌駕萬族，但凡與之沾邊的血脈天賦，無一不是天縱頂尖，任誰都以為得此體者，可扶搖直上，登臨絕巔。”
他語聲微頓，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漠然輕嘆：“可這並不是一條扶搖直上的通天之路。”
“噬靈之體看似得天獨厚，為天之驕子，實則誕生條件極為苛刻，且暗藏無解死局。欲孕育此體，孕育者必得是純粹的人族之身，誕下的嬰孩需先天攜我族龍妖獸形之天賦，方才有一線覺醒可能。”
“而在血脈不斷進化，每吞噬一縷龍血入體，便會吸納一分龍血內的煞氣，日積月累，層層沖刷神魂靈識，任憑心智再如何堅韌，也無法抵得過經年累月的煞氣侵蝕，最終神智盡失，淪為只懂殺伐吞噬的惡獸。”
“更何況絕大多數噬靈之體，生來便無完整靈智，只剩吞噬存續的原始本能，也就更容易被煞氣影響，墮為惡獸。”
這聽上去果然十分不妙，但殷芙薇卻沒過分糾結這個體質的問題，轉而問起方才虛影所言的另一話題上：“那前輩方才所言，說他不應該會有這噬靈之體是為何？”
比起她，虛影反而還要更加費解一些。
虛影道：“我族歷代誕生的噬靈之體，生來皆是獸態也無靈智，一直以來都是被當做戰獸豢養，從未有過半分例外。但這小子，他是人族啊，縱使母族祖上沾過我族微薄龍血，按照常理，也絕無覺醒噬靈之體的道理。”
虛影說著，指尖曳出一尾和先前別無二致的金紅錦鯉，將它點入殷芙薇眉心。
猝不及防之下，殷芙薇只覺得眉心驟然泛起一陣溫熱暖流，順著經絡飛速竄遍四肢百骸，轉瞬之間，額頭與尾椎便泛起一陣細密酥癢。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布料撕裂輕響，一條瑩白如玉的長尾驟然自她身後竄出，在她略顯呆滯的眼神中四下搖晃著。
虛影對此卻全然不以為意，絲毫沒察覺自己此舉何等唐突貿然，見她額頭隱隱凝出淺淡茸角輪廓，身後曳出龍尾，和自己的模樣差不太多，便隨手凝出一面水鏡，懸浮在殷芙薇身前，讓她觀賞自身異變。
“尋常人類受我本源之血點化，只會出現像你這樣的情況，短暫地我族龍形特徵，不過無須擔心，沒過多久待本源之血內的精氣耗盡，你便就能恢復如常了。”
“只有噬靈之體非但不會被龍血點化，展露龍形特徵，反而會生出本能吞噬，強行吞盡我本源之血內的龍氣，先前他面上浮現的赤紅鱗紋，便是龍的特徵在試圖幻化的過程中被吞噬掉才會產生的異變。”
殷芙薇：“……”
這虛影怎麼這麼沒有邊界感，說動手便動手。
心裡吐槽歸吐槽，乍一見到自己轉變成了不同的形態，殷芙薇多少還是感覺到有些新奇。
她抬手輕觸額間新生的犄角，和虛影那一對恢弘張揚的巨角截然不同。這對角小巧玲瓏，堪堪冒出額頭，像兩截稚嫩的小樹杈，表層覆著一層細軟蓬鬆的短絨，摸起來竟然是軟的。
她往虛影那邊看了眼，還什麼都沒說，那虛影就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麼似得，輕哼一聲：“你不過是個尚未長成的小崽子，自然和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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