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這般被定性為大墓的秘藏,有著枯萎的巨木很是尋常,但那流天宗內門弟子卻好似看到一副極其難以置信的畫面,死死盯著中央的枯木,露出了極為震驚的表情,滿臉都是無法接受的錯愕與震驚。
不過餘成見到那枯萎的巨木,也有些難以接受。
無他,那巨木實在醜陋的詭異,分明是一株巨木,紮根在泥土裡,軀幹粗壯厚重,紋理粗糙分明,有著明顯就是木頭的紋理,可形狀卻極為像先前在外襲擊他們的枯僵妖獸。
樹幹下半部分盤踞著繁複茂密的根系,而上半部分本該繁茂的樹冠盡數損毀,頂端枝幹焦黑龜裂,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
在那光禿禿的枯黑樹幹之上,零星開著數朵顏色血紅的花,數量不多,顏色卻相當妖異,花枝下面緊貼著樹幹的部分,還有不少一顆顆紅色堆疊起來的卵泡。
餘成雖不知龍血花是什麼,但這些年也接過不少陪煉藥師尋找藥材的任務,不說對藥材全然熟悉,卻也可以從過去的經驗中分辨出,就算是再陰詭的藥材,也只是所生長之地十分陰森,其上長出的藥材也自帶一股肉眼可見的靈韻。
哪像眼前這龍血花,不僅沒有半分靈韻,還讓他有一種微妙的不適感。
殷芙薇聽到此處,哪裡還能不知道餘成說的是什麼,她嘆道:“想必是那人摘取了那所謂的龍血花後,你們便陷入了昏迷吧。”
既是煉藥師,又能這般快速地將他從昏迷中救醒,她能這麼快從他的講述中分辨出是什麼問題,餘成並不奇怪,回道:“沒錯,我們隱約察覺到不對,但那流天宗弟子本就是為這所謂的龍血花來,我們也不可能阻止他採摘。”
“料想過可能會出現危險,紛紛暗自戒備,卻沒想過那龍血花脫離了巨木後,便化作了一捧紅色的煙塵,連帶著樹上所有的血花都盡數化作這齏粉……”
餘成面色有些不好看:“之後我便就陷入昏迷了。”
好在秘藏有個極為特殊的機制,持入特定令牌進入者,在一定時間內沒有往令牌內注入靈力,便會被秘藏排擠出來,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被人抬到白虹醫館,怕是全軍覆沒都成了那巨木的養料。
殷芙薇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表情看他了。
先前自餘成體內引出的絲線蟲已經停止了翻湧,它們汲取了火丹的藥力,卻又被其中暗含的龍血之氣吞噬盡了體內的駁雜龍血,看起來一個個肥嘟嘟的,臥在桶裡不動。
阿蘭一直緊繃著心神留意桶中蟲物,見它們終於安分下來,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它們這是死了嗎?”
殷芙薇:“它們這是要結蛹蛻變了。”
對於這寄生在餘成體內,險些要了他命的東西,在場屋內之人都極為好奇,想要知道究竟為何物,至少在以後若是遇見,也能憑藉對它的瞭解,暫時躲避開來,免得再像餘成這般,險些被吃個精光。
殷芙薇覺得這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便在屋內四人面帶疑惑的表情中開口:“我雖不知道你進入的那座秘藏裡埋葬著何人,透過你的描述,那墓裡曾經必定有著一株聖火卵,線絲蟲唯聖火卵而生,若無此物滋養,根本不可能憑空滋生出這般海量蟲卵。”
“按照常理,線絲蟲並不會寄生於人體,但這些線絲蟲卵被墓中那毒蜥汙染,那毒蜥許是吞噬了聖火卵和一些旁的天材地寶,體內返祖出現了部分血脈進化,生出了一絲偽龍血脈。”
“隕落於大墓之中,一身精血孕育出偽龍花,又與聖火卵剛烈至陽的藥性產生反應,這才另那些線絲蟲變為卵泡堆疊在花枝根部。而偽龍花有著類似於山野毒菇極強的繁衍慾望,但無偽龍血脈偽龍花便不能生長,因此影響了那些線絲蟲,才會隨著偽龍花化作的孢子寄生在你們身上。”
殷芙薇總結道:“若是遇到尋常的線絲蟲,那完全沒有被寄生的風險,若是時機巧合,遇到化蛹還未破殼的線絲蟲,還能賣到藥鋪,挺值錢的。”
阿蘭聽得似懂非懂,卻也能明白她爹這般情狀顯然是不合乎常理的,也難怪在割了她爹手腕後,發現血有異常,殷姑娘說了那樣的話。
可不就是倒黴嘛。
隨著他們下山,忙活了一陣後又聽了個故事,屋外沉沉的夜色已然悄然褪去,天際透出一層淺淺的魚肚白,破曉的微光漫過街巷,遠處傳來幾聲清亮高亢的雞鳴。
在餘成再三的請求下,殷芙薇稍作思忖,沒有推辭,讓他幫忙採購一些相對罕見的藥材,算作此番診治的酬勞,隨後便起身辭別餘家。
餘成這一昏迷已經有了一段時日,不僅是江家母子二人對其十分憂慮,周遭居住的鄰居也十分憂心。
天還剛剛微亮,便有人想去餘家看看情況,若是有需要搭手的地方,也好盡一份心力,結果剛出院子,視線掃過煙雲山腳,恰好瞥見一抹清翠纖細的綠影漸行漸遠,順著山腳小道緩緩離去。
他心頭微疑,轉頭抬眼,正好看見院中氣已經醒來站立著的餘成,面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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