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暮色沉落,夜深林靜。
一輪皓月懸於高天,清輝漫漫灑落而下,覆遍整座雲煙山,給沉沉夜色籠上一層朦朧素紗,洗去了日間山林的鮮活蔥綠,添上了一層溫柔之感。溪流的粼粼水波接住漫天月色,光影隨流水輕輕搖曳,碎銀盪漾,影影綽綽,夜色景緻清寧又動人。
殷芙薇防禦陣盤未離身,周遭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看似輕薄如紗輕輕一碰便要碎裂,但實際可以承受住通脈境武者的三次攻擊,用來應對這在外圍的山林間可能會遇到的突發襲擊,簡直是綽綽有餘。
夜風微涼,溪水浸骨,入夜的山泉更是透著陣陣寒涼。
殷芙薇將上次在域門內用來捶打鳥妖的黃品藥鼎取了出來,上面沾染的髒汙早在域門內就洗了乾淨,如今用來盛水,輔以靈火燒熱,也算是有了能用來清潔的熱水。
嫋嫋熱氣升起,境界突破至培元境後,丹田靈力較之從前充沛數倍,從先前涓涓細流化作充盈活水,殷芙薇用著靈力裹著熱水,將之牽引自身前,很快便將周身的汙濁洗了個一乾二淨。
她取了乾淨的衣服換上,髮絲還溼潤著透著水汽,被她毫不在意的披在身後。
一身汙濁盡數褪去,本該動身折返回去,但殷芙薇卻只是將藥鼎收回了儲物袋中,並沒有要回去的舉動。
她忽然突發奇想,左右已是出來一趟,四下山林靜謐無聲,月色皎潔如水,不如就趁著這清幽月夜,好好感悟一下方才突破時自己意識產生的那奇妙的變化。
殷芙薇心念微動,體內的靈力運轉,她記住了這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靈力執行方式,很快的便感覺到了和之前一樣的眉心發脹之感,她加快了靈力的運轉,但卻不如之前在意識深處那般,自眉心噴湧出一大團透明如水的膠質物,而是隻凝出一縷細如毫髮的透明針狀微光。
那物自眉心湧出後,便裹挾著極快的速度破空而出,轉瞬刺向不遠處的粗壯古木,只聽得一聲刺耳的“叮”聲,殷芙薇掠身上前,便見得那粗壯的樹木上赫然被洞穿了一個針孔般的小洞。
她望著樹上的細小孔洞,眼底浮出幾分茫然的疑惑:“……?”
這是什麼東西?
也不怪殷芙薇會疑惑,這境界突破帶來的變化是她以往從未在他人,不管是煉藥師或是武者身上見過,這縷透明針狀物的凝成好似並不依託丹田流轉的靈力,反倒更像是源自神魂識海,與她的神識有關。
她有些猜測。
早在很早前她就隱約覺得煉藥師的修煉與武者有些不同,只是那時她並不知道那不相同到底是不相同在哪裡,如今見得這自她眉心凝出的針狀物,難道不同是體現在這裡?
猜測歸猜測,沒有確切的實料證據,也無法證實她這猜測是否屬實。
殷芙薇壓下心底的恍然與詫異,打算再多試幾次,摸清這縷微光的規律,然而在凝出方才那一針後,再想要凝聚,便有些困難,若要強行,只會引得頭腦陣痛。
她索性現下也不再繼續嘗試,打算等先靜心調息,將境界穩固之後,再徐徐摸索這其中的玄妙也不遲。
思及此處,殷芙薇便不再逗留,打算折返回山洞,可還不等她走出多遠,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便順著夜風漫卷而來。
這點血腥氣很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混雜著山間草木與夜露的氣息,若是換做以往,殷芙薇不一定能察覺得到,可她現下剛境界突破,五感經過蛻變正處在極為敏銳的時刻,瞬間便捕捉到了那絲淡淡的血氣。
殷芙薇微微皺了皺眉頭。
自從虛幻的龍影將她和陸懸硯帶著落至這方山林間已有數日,得益於陸懸硯龍蛋無意識間逸散出的淡淡龍威影響,周遭從未有過妖獸出現。她也曾登高遠眺,望見山腳不遠處坐落著一方小鎮,本以為這片地界如同昔日的雲墨山外圍,妖獸極少的同時也鮮少有人。
沒想到這才幾日,她就嗅到了人血的氣息。
短暫地思索過後,殷芙薇打算先過去看看情況,若是情況不危急,流血之人還未死透,那救下來也能問問此處的情況,要是太過危急,有著什麼實力特別強橫的妖獸,那立刻抽身退離就是。
最重要的還是,若是真有什麼實力極為強橫的妖獸出現在此處,那也意味著這裡並不安全了,那她就得趕緊帶著陸懸硯離開這裡,擇一處別的安全地方等他醒來。
也正好趁機試試她那毒丹效果如何。
她循著血氣傳來的方向一路尋去,沒多時,便在一處蜿蜒的山道內發現了一位倒地血流不止之人,在此人旁側,立著一頭形貌兇悍猙獰的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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