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蜂妖獸是一類似黃蜂又似野豬的妖獸,混雜的模樣看起來格外猙獰,殷芙薇守在樹後,並未急於上前,觀望許久,確定它在那軟骨丹下徹底失去了行動力,這才靠近了過去。
軟骨丹只是讓它失去了行動力,並沒有直接要了它的命,妖獸天生體魄強橫,生命力極為頑韌,待殷芙薇走近細看,竟能清晰窺見它鬆弛癱軟的軀體之下,皮肉正在隱隱蠕動起伏,內裡似有異物悄然滋生,緩緩湧動,好似有什麼在生長一般。
殷芙薇見到此狀,心中立刻了然。
想來是丹藥品級太低,藥力有限,這赤蜂妖獸自身就蘊有劇毒,對毒有一定的抗體,此刻它皮肉蠕動,正是妖獸本能在自發逼斥體內丹毒,一點點化解侵入體內軟骨丹的藥力,照這般態勢下去,一旦它徹底排盡毒素,化解藥力,用不了多久便能重聚氣力,再度起身反撲。
那必然是不能給它這個機會。
此刻癱倒在地的赤蜂妖獸,神智尚且清醒,見到走近的殷芙薇,哪能不知道它當下情況是怎麼來的,必然是眼前這個人類搞的鬼,當下它眼中泛起陰毒的光,只待再過一會,它便能站起來了……
然而迎接它的卻是一柄鋒利的劍,自它的眼球插入,洞穿了大腦。
看著赤蜂妖獸眼中的光消失,軀體之下不甘蠕動的皮肉也驟然停歇,殷芙薇甩了甩劍,將上面的血甩掉,這才低頭看向劍的主人,那個被赤蜂妖獸差點吃掉的倒黴蛋。
*
在阿蘭進雲煙山的第二天,江言便從府城裡回來了。
像他這樣的無宗門家族的閒散武者,除了閉門苦修和外出歷練便就是在外接些小任務,來賺取適合自己修煉的資源。
江言這次運氣不錯,接到了個陪同煉藥師進山尋藥的任務,任務內容雖然瑣碎,終日奔波山林荒野,耗時耗力,單論靈石報酬,甚至配不上連日的勞碌奔波,但架不住並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最重要的是這位煉藥師願意用煉一爐丹藥來當報酬。
尋常靈石報酬易得,可丹藥何其珍貴,對他這種無門無派的閒散武者而言,是再多勞碌都值得換取的機緣。也正因如此,他此番在外耽擱的時日,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務都要久。
一路風塵僕僕,回來的時候他摸著懷裡買的銀簪,想著它戴在阿蘭頭上的樣子,肯定是極美的,他路過府城那家最大的首飾店,一眼就看到了這隻銀簪,覺得它特別配阿蘭。
誰知剛到家卻發現家裡沒人,想著他娘可能去阿蘭家了,便找了過去,誰知道竟然得到這麼一個晴天霹靂的訊息。
阿蘭的父親餘叔在覺醒出本命法寶之前,本是山間獵戶,常年靠山吃山,一身追蹤捕獵的本事百里難尋。後來覺醒了本命法寶,誰曾想竟然是一把黃品獵弓,雖看起來不甚稀奇,可搭配上他一身的獵戶功底,卻也是相得益彰,如虎添翼。
憑著這一身本事,餘叔在周遭百里的鄉野間也算小有名氣,平日裡養家餬口,攢些修煉資源,也是綽綽有餘。
他此番前去府城任務堂,意外接下了一樁報酬格外豐厚的任務,尋常任務根本比之不及,他也是想著趁此機會多攢些資源,給他的女兒阿蘭鋪路。
誰曾想,他這一去,歸來便氣息奄奄,重傷臥床,不只是他,就連發布任務的,那位據說是身份不菲的有錢公子哥,也同樣重傷昏迷,被人抬回來,如今正在白虹醫館,被那些丹師全力施救。
江母說到此處,忍不住重重嘆了口長氣,滿是唏噓無奈:“阿蘭也是見著她爹遲遲不醒,在那白虹醫館不被丹師盡心治療,傷勢拖得越發重了,恰逢昨日雲煙山無端生出天地異象,她便認定山中必然有仙草降世,被逼的沒辦法,才咬牙堵上一把,進了那雲煙山。”
見到兒子難看的面色,江母也不禁吶吶:“我也是勸了的,說等你回來一起進山也好有個照應,可你餘叔眼看著傷勢一天重過一天,眼看著快要撐不住了……她哪裡還等得起。”
“可那也太過莽撞了!”江言喉間微緊,心底積攢的歡喜瞬間盡數落空,只剩沉沉的空落與焦灼,“雲煙山豈是尋常山林?山中妖獸盤踞,險地遍佈,她境界淺薄,孤身進山,何其兇險!”
“再說了,就算真有仙草降世,又豈能是能讓她平白得了去的,必然會有境界十分強橫的妖獸守在一旁。”
當下他滿心皆是阿蘭安危,也顧不得與他娘再多說什麼,仔細問了他娘阿蘭進山的方向,也就匆匆進了雲煙山。
江言的本事大部分是餘叔教的,以往餘叔也會帶他進雲煙山歷練,只不過都是在外圍活動,他心底默默存著一絲僥倖,但願阿蘭進山時日尚短,未曾貿然深入,也尚未遇到危險,只要能順利尋到她,兩人便可一同折返離開。
紛亂心緒之中,他還記掛著臥病在床的餘叔。
此番奔波任務,他換來一爐丹藥的煉製機緣,他想著回去便懇請那位煉藥師,專門煉製一爐療傷丹藥,不求徹底根治餘叔,只求能穩住傷勢,延緩惡化,暫且吊住生機,為他和阿蘭爭取更多尋醫求藥,尋覓救治之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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