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古老氣息只出現了片刻，便重新沉入雲璃丹田深處。
君青衍的靈力追過去時，只觸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那東西隔著萬年歲月看了他一眼，確認沒有威脅後，又安靜蟄伏下來。
他沒有繼續強行探查。
雲璃如今的神識太脆弱，經不起第二次衝擊。
結契印徹底成形時，洞府外已經透出微弱天光。金銀兩色靈線收入兩人手腕，血陣最後一點紅芒也隨之熄滅。
君青衍鬆開手。
雲璃的呼吸已經平穩，只是眉心仍舊微微蹙著。她左肋的傷口在靈力沖刷下不再流血，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生氣。
君青衍靜靜看了她片刻，抬手拂過寒冰床。
一層透明護罩隨之落下，將床上的寒氣隔絕在外。
他轉身走向洞府深處。
片刻後，清水聲從石壁後傳來。
雲璃再次睜開眼時，洞府內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望著頭頂覆滿薄霜的石壁，怔了兩息，才想起昨夜發生了什麼。血陣、清心珠，還有那道強行闖入她識海，替她拉回神魂的冰藍靈力。
她動了動手指。
經脈深處仍舊疼得厲害，卻不再像昨夜那樣隨時會碎裂。一縷屬於君青衍的靈力正沿著斷裂的靈脈緩慢運轉，每經過一處傷口，便會留下細微涼意。
她真的活下來了。
雲璃支起身體，身上的白色外袍順勢滑到腰間。
那不是她的衣服。
衣料上帶著極淡的冷香，袖口繡有銀色暗紋。她轉頭看向三丈之外，君青衍正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
他已經換過一身乾淨白衣。
墨髮束得一絲不亂，衣襟平整，神情淡漠。若非他腕間還留著與她相連的金色契印，幾乎讓人懷疑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雲璃垂眼看向自己。
染血的衣裙還穿在身上，左肋胡亂纏繞的布條卻已經被拆掉。傷口清理得很乾淨，邊緣塗著一層淡青色靈藥。
除此之外，肩頭、掌心和膝蓋上的傷也都被處理過。
雲璃指尖在左肋旁輕輕碰了一下。
藥膏清涼，壓住了大半疼痛。以她過去在醫堂做雜役時的經驗，這至少是六品續脈膏，一小盒便能換數千上品靈石。
她沒有出聲道謝。
一旦道謝，便顯得生分。她既然冒險闖進這裡，就沒準備和君青衍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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