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老指腹捻著那點淡紫色粉末，目光在信紙上停留許久。
“紫霞靈墨遇火不褪，沾水留香。整個青雲宗，常年用這種墨傳信的弟子不超過五人。”
蔣玄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原本只想將舉報信封存，好讓這件事悄無聲息地過去。誰知趙長老當眾指出靈墨來歷，議事堂內其他幾名長老也都看了過來。
“僅憑靈墨，不能斷定是蘇染。”蔣玄沉聲道，“宗門坊市能夠買到此物，旁人也可能使用。”
趙長老翻過信紙，指向其中一個“門”字。
“那便再看筆跡。寫信之人雖刻意用了左手，卻保留著落筆習慣。最後一橫向上挑，這是蘇染抄錄藥堂丹方時慣用的寫法。”
負責藥堂的周長老接過信紙，看了幾眼，臉色變得微妙。
蘇染因身懷水木雙靈根，時常去藥堂幫忙。她抄錄過的丹方和藥材名冊，至今還存著不少。
兩相對比，並不困難。
“確實很像。”周長老道。
蔣玄心中暗罵一聲。
蘇染自以為聰明，換了左手謄抄，又用了淡化靈力的紫霞墨，偏偏留下這麼明顯的習慣。
她想借戒律堂的刀對付雲璃，卻差點讓他拿著這封信去冒犯君青衍。
想到洞府中那句平靜的“她是我道侶”，蔣玄後背又滲出一層薄汗。
“此事到此為止。”
他將信紙收回，語氣不容置疑：“君師尊已經親口說明，雲璃留在禁地合乎情理。舉報內容不實，封存即可。”
趙長老沒有鬆手。
“舉報內容不實，才更該追究。”
他抬頭看向蔣玄，神情嚴肅：“匿名誣告同門已是違背宗規，信中還汙衊君師尊與其道侶。若因寫信之人是內門弟子便不了了之，戒律堂的規矩還有何用？”
議事堂內安靜下來。
其餘幾名長老沒有立刻表態，心裡卻都清楚，趙長老說得有理。
君青衍不願公開道侶之事，並不代表他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真讓這封舉報信的主人全身而退，日後傳到君青衍耳中，誰也承擔不起後果。
蔣玄揉了揉眉心。
公開處罰蘇染，勢必牽出舉報信的內容。到時君青衍有了道侶的訊息，很快便會傳遍宗門。
可不處理，趙長老這一關過不去。
“先傳蘇染來問話。”蔣玄最終作出讓步，“只查匿名誣告一事，不得洩露君師尊與雲璃的關係。”
趙長老這才鬆開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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