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這道契印許多次，每看一次，心頭那股無名怒火便更重一分。曾經與他定下婚約的人，如今將別人的道侶印記戴在腕間，還毫不避諱地展示出來。
“你是在用他激怒我？”
沈霽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雲璃，你做這些，無非是怪我將靈骨給了染兒。你想看我後悔，也想逼我低頭。如今你已經拿了試煉第一，也出了風頭，該鬧夠了。”
雲璃看了他半晌。
即使到了這一刻，沈霽仍然堅信她所做的一切都與他有關。
她剖骨是賭氣，進入禁地是報復，與君青衍結契也是欲擒故縱。只要他願意回頭施捨一句，她便該感激涕零地回到他身邊。
前世的自己究竟多卑微，才會讓他生出這種自信？
雲璃的目光越過沈霽，落向後方。
蘇染站在人群邊緣，正緊張地看著這邊。她雙手交握，指尖不斷揪著袖口，顯然擔心沈霽與雲璃單獨說些什麼。
雲璃忽然笑了。
“倒是你，沈師兄。”
沈霽被她笑得一怔。
雲璃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空蕩蕩的左手腕上。
“你和蘇師妹什麼時候結契？”
沈霽的表情停在臉上。
“什麼？”
“你為了她逼我交出九轉靈骨，又當眾說會護她一生。如今我與你的婚約早已作廢，你們之間再無阻礙，為何還不結契？”
雲璃說得不急不緩，每一個字卻都紮在沈霽最不願面對的地方。
“別讓人家一直等著。”
沈霽下意識回頭。
人群邊緣的蘇染也聽見了這幾句話，眼中先是浮出期待，隨即緊緊盯住沈霽。
她當然想結契。
只有結下道侶契，她才能名正言順站在沈霽身邊，也能徹底斷絕雲璃回頭的可能。
可每次她委婉提起，沈霽都會用修煉繁忙或時機不對搪塞過去。
沈霽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即回答。
“我和染兒的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確實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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