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忘了避開他的手。
君青衍離她很近，銀髮從肩頭滑落，垂在兩人之間。屬於化神修士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她卻仍能聽見他比平日更重的呼吸。
那句回答落下後，洞府陷入死寂。
雲璃見過君青衍說很多次“不”。
不許她亂闖禁地，不許她帶傷修煉，不許她越階接下黑風嶺的任務。那些拒絕總是冷淡平穩，像一條不可跨越的界線。
可方才那兩個字不同。
沒有斟酌，也沒有遲疑。
像是她那句話剛出口，便刺中了他最不願被誤解的地方。
君青衍捧著她臉頰的手停了片刻，隨後鬆開。
他退回蒲團，重新端坐，衣袖垂落，將手指遮去大半。神情也很快恢復平靜，彷彿剛才越過石案的人並不是他。
只有那雙手在放下時，輕輕顫了一下。
雲璃看見了。
她臉側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胸腔裡卻像壓進一團亂流，怎麼也無法平復。
時間一點點過去。
石案上的棋局無人再碰，長明燈燃去淺淺一截。兩人隔著棋盤坐在原處，誰都沒有開口。
足足半盞茶。
雲璃素來擅長權衡。
她闖入洞府，是為了活命。留在君青衍身邊，是為了恢復經脈、提升修為。後來結成道侶，更多也是形勢所迫。
她一直將這段關係看得很清楚。
他們之間有神魂契約，有救命因果，也有彼此需要。只要分清代價與所得，她便不會被多餘的情緒牽著走。
可那句“不是”，把她用理智搭出的防線敲開了一道裂縫。
如果不是因為封印，那是因為什麼？
百年前的救命之恩？
道侶契印？
還是他從未說出口的東西？
雲璃想問，又在開口前停住。
君青衍已經說得夠多了。
對一個修了百年無情道、習慣把所有情緒壓進心底的人而言，方才那兩個字或許已經超過了他能給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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