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握著門邊石壁的手緩緩鬆開。
她設想過許多答案。
故交，同門，救命恩人，甚至某個曾與君青衍一同走過漫長歲月的人。
唯獨沒有想過，雲靈是他的弟子。
洞府內，君青衍仍坐在蒲團上。
他沒有解釋更多，神情也看不出波動。可那句極輕的回答落在兩人之間，帶出的分量遠比任何長篇敘述都重。
雲璃將禁閣裡看到的檔案重新想了一遍。
雲靈隕落之後，宗門對她的記錄被封入最高層。大多數長老只知道百年前的妖潮與靈淵異變，真正清楚破界裂縫真相的人寥寥無幾。
那份檔案由君青衍親手整理。
每一次封印減弱，也是他獨自進入靈淵深處，以化神修為續上殘缺法則。
百年來，他守著雲靈以神魂換來的封印，從未讓宗門尋找新的神脈繼承者填補裂縫。
因為那不只是一箇舊日強者留下的遺願。
那是他沒能帶回來的第一個弟子。
雲璃站在門口，問道：“她拜你為師時，你已經修無情道了？”
“尚未。”
“後來為何改修？”
君青衍看著面前的靈珠。
珠串由一百零八枚寒玉重新煉成，其中幾枚顏色略淺，是此前碎裂後補上的新珠。
“靈淵之後，我需要更高的修為維持封印。”
修無情道，斬去雜念，以最快速度觸及化神境界。
對旁人而言，這或許是求道之路。對君青衍而言，卻更像一場持續百年的償還。
雲璃沒有繼續往下問。
雲靈如何拜師，師徒二人曾經歷過什麼，靈淵封印那一日又發生了什麼，都屬於百年前的舊事。
君青衍願意說時，自然會告訴她。
逼他揭開傷口，並不能讓真相來得更快。
“我知道了。”雲璃道。
她轉身走出洞府。
禁地結界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君青衍的身影隔在幽暗石室內。雲璃沿著山道向青竹院走去，腳步比來時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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