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落下時，沈霽的膝蓋有些發沉。
思過崖禁制會壓制靈力，他被困在裡面半年，燃壽禁術留下的暗傷又始終未愈。如今重新踏入內門，他體內經脈仍有幾處滯澀，運轉靈力時便會泛起針扎般的疼。
守崖弟子發現了他，立刻停下議論。
“沈師兄。”
兩人依照舊日習慣行禮，態度卻算不上熱絡。
沈霽看了他們一眼，聲音有些啞：“你們剛才說，君師尊陪誰去了黑市？”
兩名弟子對視片刻。
其中一人答道：“雲師姐。”
“何時的事？”
“昨日。聽說雲師姐要買修煉材料，君師尊親自陪她去的。”
沈霽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守崖弟子擔心觸到他的痛處，沒有繼續解釋。整個宗門都知道他與雲璃的舊事，也知道他在論道場上動用燃壽禁術，仍舊敗在了雲璃手中。
那一戰後，蘇染僱兇的真相被揭開。
沈霽不僅失去了昔日聲望，還因私庫憑證被蘇染盜用，遭到戒律堂反覆盤查。雖未查出他參與僱兇，親傳弟子的身份卻已被宗主暫時撤下。
如今站在眾人面前的，只是一名修為受損的普通內門弟子。
沈霽鬆開手，繼續往山下走。
內門山道與半年前並無太大變化，來往弟子卻已經換了幾批。過去他經過這裡，常有人主動圍上來請教修煉，或將新得的丹藥與劍譜送到他面前。
今日也有人看見他。
可那些目光大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迅速移開。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人小聲提醒同伴別盯得太久。更多弟子只朝他點了點頭，繼續談論百階論道後的修煉安排。
曾經的內門首席出關，並未引起多少波瀾。
沈霽走到講道堂附近，恰好遇見幾名從前與他相熟的師弟。
為首之人腳步慢了些：“沈師兄，你出關了？”
“嗯。”
“身體可恢復了？”
“尚可。”
短短兩句寒暄之後，雙方都找不到更多話說。
幾名師弟手中拿著新首席候選人的資料，似乎正在爭論誰更有資格接任。有人想把玉簡藏起來，卻被沈霽看見了上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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