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彎腰將其撿起。
半年前，他還是內門首席，手中從不缺上品靈石。宗門月例、長老賞賜與弟子孝敬加在一起，足以讓他使用最好的丹藥與修煉洞府。
那時雲璃需要一枚續脈丹，曾向他借過三千靈石。
沈霽沒有借。
他告訴她修煉資源應靠自己爭取，又轉頭從私庫裡拿出一萬靈石，為蘇染買了一支無用的靈玉簪。
如今他的私庫被戒律堂查封大半，月例也降成了普通內門弟子的份額。
沈霽攤開手掌，看著那顆黯淡碎靈石，喉間發出一聲乾澀的笑。
“原來這就是……被扔下的感覺。”
話音落在空蕩山道上，沒有任何回應。
他想起百階論道前，自己坐在觀摩席上看雲璃。
那時她剛剛築基，他仍以首席身份居高臨下，堅信雲璃即便有些天賦，也不可能真正超過他。他甚至覺得，她所有的鋒芒都只是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如今，那個被他認為什麼都不是的人，已經躋身內門核心。
她拿下論道前十，獲得混沌引石，開啟萬法神脈第四重。宗主親自替她遮掩天賦，君青衍更將她留在洞府日夜親授。
而他被所有人遺忘在角落。
這一次沒人搶走他的東西，也沒人設計陷害他。是他親手走錯每一步，最後把自己留在原地。
沈霽收攏五指，又慢慢鬆開。
那顆碎靈石從掌心落下，滾入路邊草叢。
他沒有再撿，轉身回了院落。
門扉合攏後，外界的聲音徹底隔絕。
沈霽取出從藥峰領回的療傷丹，一枚枚擺在桌上。他如今最該做的是修補經脈、穩住神識，再設法恢復修為。
可當他拿起丹藥時，腦中仍會浮現那座亮著兩盞燈的洞府。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運轉功法。
靈力走到受損的心脈處，立刻被暗傷阻斷。疼痛沿經脈蔓延，他額角滲出冷汗，只能停下週天。
燃壽禁術造成的反噬比醫峰預估得更重。
這種傷勢沒有捷徑，只能一點點養。即便有足夠丹藥，也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之後，雲璃又會到達什麼境界？
這個念頭剛出現，沈霽便攥碎了手中丹瓶。
玉片劃破掌心，血順著指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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