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告貼上內門玉壁時，沈霽正站在人群最後方。
玉壁前聚集了數百名弟子，幾位負責內門事務的長老依次落座。新任首席的人選早有傳聞，可正式結果尚未公佈，眾人仍壓低聲音議論。
沈霽沒有參與。
他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弟子服，腰間也沒有佩劍。站在層層人影之後，若非有人回頭，幾乎不會注意到他。
辰時一到，玉壁泛起金光。
負責宣讀任命的長老展開法旨，沉聲道：“經宗主與諸位長老議定，自今日起，由丹霞峰弟子顧長川接任內門首席。”
前方立刻響起一陣歡呼。
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從人群中走出。
顧長川剛入金丹，在百階論道的金丹組中連勝九場，以絕對實力橫掃所有對手。他平日行事公正，在內門聲望不低，此次接任首席算得上眾望所歸。
長老將首席令牌交到他手中，又依次宣佈新的職責與待遇。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令牌上。
沒有人回頭看沈霽。
也沒有人提起上一任首席是誰。
沈霽隔著人群望向高臺。
那枚令牌他曾佩戴了三年。
當年他接任首席時，內門廣場比今日更加熱鬧。無數師弟圍在他身邊道賀，長老當眾稱讚他是青雲宗百年難遇的天才，就連秦蒼也親自賜下一柄靈劍。
那時雲璃站在廣場邊緣，懷中抱著一隻木盒。
她等人群散去後才走過來，把親手煉製的護心丹送給他。他接過木盒，卻因為蘇染在遠處喊了一聲，連一句道謝都沒來得及說便匆匆離開。
那盒丹藥後來放在哪裡，他已經記不清了。
高臺之上，顧長川接過首席令牌，朝眾人行禮。
掌聲再次響起。
沈霽面色平靜，眼底像一潭失去波瀾的死水。
他原以為自己看到這一幕會不甘，會衝上去質問宗主為何連一個提名都不給他。真正到了今日，他才發現所有人都已接受結果。
首席之位從來不是他的私物。
他失去了足以服眾的修為，也失去了宗門信任，自然連參與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儀式結束後，弟子們三三兩兩散去。
沈霽沿著小路往回走。
幾名曾經最常跟在他身邊的師弟從後方追來，其中一人看見他，腳步稍稍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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