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站在臨淵宗飛舟甲板最前方，墨色長袍被高空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比雲璃記憶裡消瘦了許多。
下頜線條更加鋒利，臉頰失去了從前的血色，眉眼間也找不到青雲宗首席弟子曾經的從容。那張臉仍舊英俊，卻像被陰冷的刀鋒反覆刮過，只剩下一層壓抑而銳利的冷意。
兩舟之間的距離只剩數十丈。
沈霽的視線穿過風與雲，落在雲璃臉上。
雲璃站在青雲宗飛舟的舷窗旁，青色法衣被風吹起，腰間流霜劍安靜垂落。她的長髮被白玉簪束在腦後，面容清冷，氣息穩定。
金丹初期。
他一眼便看了出來。
曾經被他視作廢物、被他逼到誅仙台上剖骨的女子，如今已經結成金丹，站在了各宗大比的參賽飛舟上。
更刺眼的是那枚簪子。
極品寒髓白玉，靈光純粹，紋路與她的神魂氣息已經完全相合。
沈霽的目光停在那裡。
那一刻，周圍的風聲像被拉遠了。
他記得這枚玉簪。
百階論道那日，雲璃就是戴著它擋下了他的燃壽殺招。後來，他道基崩裂，跪在青雲宗山門前，而君青衍當著數萬弟子的面牽起雲璃的手。
那時他以為，只要自己熬過這一劫，總有一天還能回到她身邊。
他甚至想過，等修為恢復，便去青雲宗將她帶走。
可此刻看著她，他忽然發現，那個曾經會在他身後等候、會為他準備丹藥、會在他受傷時紅著眼睛詢問傷勢的雲璃，已經徹底不在了。
她的視線從他身上掠過。
平靜得像看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沈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呼吸頓時亂了半拍。他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袖中的手掌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血腥味很快從皮肉間滲出來。
雲璃卻已經轉開視線。
就在兩舟交錯的最後一息，她髮間的白玉簪被日光照亮，水藍色紋路一閃而過。
沈霽的瞳孔驟然收緊。
那件法寶，是君青衍親手為她煉製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尖刺，扎進識海深處。
飛舟錯開。
兩道船影朝不同方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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