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曾經是雲璃的未婚夫,卻從未將她當成平等的道侶。他要的是她的靈骨,她的資源,還有她站在他身後時能給他的體面。
如今他說要奪回一切,聽起來倒像是雲璃欠了他。
雲璃將藥瓶收入儲物袋,重新檢查流霜劍的劍鞘。劍身與鞘口貼合得極緊,水藍色紋路在昏黃燈火下若有若無。
“他若站到我面前,我會按大比規矩處理。”
秦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水:“你不恨他了?”
“恨要佔地方。”
雲璃將流霜橫在膝上,指腹擦過劍柄上的寒紋。
“我的識海里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秦月望向她,沒再說話。
帳外人聲漸漸散去。
各宗營地的燈火在山腰上連成一片,偶爾有弟子經過,靴底踩碎枯枝,發出短促的脆響。更遠處,論劍臺的陣法仍在運轉,九道靈光刺入雲層,照得夜空浮著一層淡白。
夜深後,雲璃獨自走出營帳。
她沒有帶燈,只讓流霜劍的劍紋散出微光。
山風從袖口灌入,帶著高處冰冷的潮氣。她在營帳前空地上起劍,劍尖劃開一圈淡藍色的水痕,水系法則隨劍勢舒展,又被火意在半途截斷。
火焰沒有爆開。
它順著劍鋒壓成一線赤光,貼著地面掠過,碎石無聲化成細粉。
雲璃收勢,再起劍。
這一次,土系靈力從腳下升起,穩住她的身形。劍鋒借力斜挑,水火兩種法則在半空交錯,化成一道細密的霧網。
三個月的特訓已經融進身體。
她不再需要刻意提醒自己切換法則。每一個動作都像經過千百次錘鍊,力量落點、靈力走向、劍勢餘韻,全部清楚地沉在骨骼裡。
劍光收回鞘中。
雲璃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漸緩。
就在這時,極遠處的虛空傳來一絲熟悉的波動。
那道力量隔著千山萬水,隔著宗門護山大陣與蒼穹峰的層層靈霧,依舊準確落入她的感知之中。
契印在回應。
鎖骨下方微微發熱,像有一枚細小的火星貼著皮膚燃燒。雲璃抬手覆上那處印記,指腹觸到溫熱的肌膚,神魂深處隨之泛起一陣安靜的迴響。
君青衍在關注這邊。
他沒有傳訊,也沒有強行顯露氣息,只將一縷神念藏在契印深處,遠遠確認她是否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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