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玄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才繼續向下讀。
申請很短。
沈霽自請放棄青雲宗弟子身份，交還宗門功法、身份令牌與剩餘資源。至於退宗原因，紙上只寫了心境受損，無意繼續修行。
落款處有他的神識印記，無法偽造。
蔣玄把申請放回桌面，重新打量站在殿中的人。
半年思過，加上燃壽禁術的反噬，沈霽早已不復從前模樣。昔日合身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寬大，眉間也添了深重疲憊。
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不止。
“退宗並非小事。”蔣玄皺眉，“一旦宗門印記收回，你修煉過的部分秘法會被封存，今後也不能再以青雲宗弟子自居。”
沈霽神色平靜：“我知道。”
“你曾是宗主親傳候選，又任過內門首席。縱然修為跌落，只要養好傷勢，未必不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沈霽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空蕩的長老殿外。
昨日，雲璃晉升核心弟子的訊息傳遍宗門。
那枚令牌所代表的地位，比他曾經擁有的內門首席高出太多。她結丹的速度，更是讓所有人明白，他們之間再也沒有比較的餘地。
他留在這裡，每走過一條山路，都會想起自己曾經擁有過什麼。
每聽到雲璃的名字，也都會記得那些東西是如何被他親手毀掉。
蔣玄將他的沉默當成動搖，語氣緩和了些。
“申請先放在這裡。你回去考慮三日，若仍堅持，再來見我。”
沈霽沒有伸手取回申請。
“不必了。”
“沈霽。”
“我已經想清楚了。”
他的聲音很輕，落下時卻沒有遲疑：“離開青雲宗，是我自己的決定。”
蔣玄看著他，眉頭越皺越緊。
沈霽天賦受損，終究還保留著築基修為。若肯安穩修煉，往後依舊能勝過大多數散修。
此刻退宗，等於主動放棄宗門庇護與資源。
“你先回去。”蔣玄沉聲道，“我會派人確認你的真實意願。”
沈霽行了一禮，轉身走出長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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