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只剩丹爐微弱的燃燒聲。
秦月下頜繃緊，顯然也記得這件事。玄冰宮與青雲宗私下有過往來，陸婉清當時一句“程式有瑕”，曾被不少人解讀成替蘇染求情。
雲璃的神色卻沒有變化。
“聽說過。”
“我與她不熟。”陸婉清的聲音依舊平穩，“當時我只看見宗門直接定罪，部分證據並未公開。修士一旦被廢修為，便再沒有重來的機會，我認為流程不夠完整。”
秦月忍不住打斷：“可她買兇殺人、勾結刺客，哪一條是假的？”
“都是真的。”
陸婉清迎上她的視線，話音沒有半點回避。
“後來玄冰宮拿到了全部證據。黑市僱兇憑證、傳音玉簡，還有她在擂臺佈下殺陣的留影，我都看過。”
指腹離開杯沿，她將茶杯推回原位。
“那句量刑過重，我收回。”
秦月準備好的反駁卡在喉間，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再說出口。
肯認錯的人不多。
尤其陸婉清這樣的宗門首席，一句話牽扯的不只是自身臉面。她今日獨自登門，把舊事擺到雲璃面前，便沒有拿玄冰宮聲譽壓人的意思。
雲璃看著她腕上的紗布。
那裡是凝霜劍反噬留下的傷。相比自己被冰劍貫肩，陸婉清的傷輕得多，可法寶節點受損，修復起來遠比皮肉傷麻煩。
“我知道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陸婉清眉間的冷意微微散開：“你一直知道？”
“你若真偏向蘇染，擂臺上不會認輸。”
以陸婉清的境界，完全可以在半領域崩潰後繼續消耗。即便最後贏得難看，只要站到最後，結果依然是勝。
可她收了劍。
她在意勝負，也守得住自己的劍心。
這樣的人或許固執，卻不會與蘇染同流。
散寒丸的藥力徹底化開，最後一縷冰系靈力從傷口退出。秦月取來新的繃帶，將止血藥覆在肩頭，動作間帶出細碎布料摩擦聲。
陸婉清起身，將那隻冰藍玉瓶留在桌上。
“剩下兩枚也給你。往後若遇到玄冰宮弟子，或許用得上。”
“送出宗門特效藥，不怕同門怪你？”
“輸給你的是我，送藥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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