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過經脈的靈力沒有因此停頓。
雲璃閉著眼，指尖仍維持著修煉法訣。四色金丹每旋轉一週，昨日大戰留下的細小暗傷便減輕一分。
帳外的人等了十息。
山風捲過營地，將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送進陣法縫隙。那味道混著臨淵宗功法特有的陰寒，像一層沾了汙水的薄冰，貼在帳簾上。
沈霽的呼吸比從前沉重。
曾經身為青雲宗首席時，他哪怕剛結束一場惡戰，吐息依舊沉穩。如今每一次換氣，喉間都帶著被沙礫磨過的粗啞聲。
噬元術正在傷他的身體。
雲璃對此毫不意外。
飲鴆止渴的人，總要先嚐到一點力量暴漲的甜頭，才肯把整條命送進去。
陣外的人影動了一下。
靴底壓過碎石，發出極輕的摩擦聲。沈霽似乎抬起了手，卻在碰到陣法之前停住。
“明天的比賽，我不想和你打。”
這句話落下，附近幾個營帳裡的氣息都變了。
青雲宗弟子並未入睡。八強對陣公佈後，誰都防著臨淵宗暗中動手。沈霽踏入營地範圍的那一刻，至少已有五道神識鎖在他身上。
隔壁營帳的簾角掀開一條縫。
秦月探出半張臉，手裡還攥著搗藥杵。看清來人真是沈霽，杵柄立刻在她掌心轉了半圈。
這人竟敢來？！
白日里一掌打碎對手本命法寶，晚上卻跑到雲璃帳外，說什麼不想打。
賽前亂人道心的手段，也未免太髒！
她剛要出去，雲璃平靜的聲音已從帳內傳開。
“你想棄賽？”
短短四字落在夜風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沈霽肩背繃得更緊。
墨色衣袍邊緣沾著乾涸血跡，不知是他的，還是御雷谷那名弟子的。夜色遮住大半面容，只餘下頜一道僵硬線條。
“不。”
這個字出口後，他喉結滾動了幾次。
來之前想好的那些話，此刻堵在齒間，竟沒有一句能順暢說出。
他想說自己加入臨淵宗並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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