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臉，將那口血嚥下，唇邊仍留下一線暗紅。
隔壁的秦月看得清楚，眉頭皺得更厲害。
沈霽身上的氣息太亂了。
一會兒接近金丹中期，一會兒又向上攀升，其中至少夾雜著四五種不同的靈力。那些力量彼此衝撞，換成正常修士，經脈早就炸開了。
臨淵宗到底把他煉成了什麼東西？
念頭剛起，她便要掀開帳簾。
一道目光隔著旁邊陣法投來。
雲璃不知何時睜開眼，側臉映在營帳薄紗上。她只朝秦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息，意思已經足夠清楚。
別管。
秦月捏著帳簾的手停住。
她咬住後槽牙，將險些脫口而出的斥罵生生吞下，隨後重重放下簾角。搗藥杵被她插回藥缽，撞得裡面藥草汁液濺上桌面。
沈霽自然也察覺到了這番動靜。
他朝旁邊營帳看去，眸底壓著陰沉。若在從前，一個普通內門弟子絕不敢對他露出這種敵意。
如今連秦月都能把他當成需要提防的外人。
因為他早已不是青雲宗首席。
甚至不再是青雲宗弟子。
夜風灌進衣領，涼意貼著脊骨向上爬。沈霽又看向雲璃的營帳，記憶裡那道始終追隨他的身影，與眼前緊閉的帳門重疊在一起。
“你以為我來，是怕輸？”
喉間的沙啞更重，“還是覺得，我想在賽前求你留手？”
靈氣仍在帳中流轉。
雲璃連眼睫都沒動。
沈霽等了許久，只等到風吹動帳繩的細響。
那股壓在心底的怒火漸漸摻進難堪。他寧願雲璃出來罵他，拔劍趕他，甚至把當年誅仙台的賬再說一遍。
至少那樣證明她還在意。
可她什麼都不問。
他站在這裡，像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十幾息過去，沈霽的手離開劍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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