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踏上擂臺的剎那，懸在山崖間的留影靈珠同時亮起。
一號主擂臺長寬百丈，是蒼穹峰規模最大的擂臺。四周觀戰臺原本能容納萬人，此刻連過道都站滿了人。
更遠處的石峰與懸崖上，也擠滿御劍而來的修士。
護陣外層不得不停靠飛行法器，十幾艘飛舟懸於雲海，船頭全朝擂臺方向。山風掠過旌旗，獵獵聲與人群議論混在一起，壓得人耳膜發麻。
賭盤在最後一刻封注。
負責收取靈石的修士飛快扣上木箱，目光卻始終黏在留影光幕上。桌面兩邊的籌牌堆得極高，其中押沈霽獲勝的，仍比雲璃多出近四成。
擂臺東側，雲璃停在界線之後。
白色法衣被山風拂動，銀色流霜懸在腰間。君青衍親手做的寒髓玉簪束住長髮，簪尾映著午時天光，落下一線清冷亮色。
昨日肩頭的傷已結痂。
除了左臂抬起時略有牽扯，再看不出大戰留下的痕跡。
沈霽站在西側。
墨袍上的臨淵宗暗紋如同盤繞的蛇影，背後長劍比過去寬了半寸，劍鞘邊緣殘留著擦不淨的黑色血跡。
半年時間，他消瘦了許多。
顴骨下方陷出淡淡陰影，眉宇間曾經屬於青雲宗首席的意氣早已消失，只剩一股壓抑太久的陰沉。
兩人之間隔著五十丈。
沈霽卻能清楚看見那枚玉簪。
從前雲璃也常用玉簪束髮，只不過那時佩戴的是他隨手從庫房裡挑出的普通法器。
她珍藏了許多年。
後來在誅仙台上，那枚簪子被她親手摺斷，扔進了血泊。
如今簪在她髮間的這一枚，寒髓光澤純淨，內藏的護體劍意連他都感到心悸。
那是君青衍給她的。
唇線動了動，未出口的話被沈霽壓回齒間。
昨夜已經夠難看。
今日萬人注視，他不能再讓她把尊嚴踩上一遍。
擂臺中央，元嬰裁判掃過兩人的身份玉牌，令旗卻沒有立刻舉起。
“八強賽一號臺，單敗決勝。”
“跌出擂臺、失去行動能力或主動認輸，皆判負。比試允許受傷，嚴禁刻意毀人金丹、傷人性命！”
最後一句落下時，他的目光明顯停在沈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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