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膝蓋撞上石面，發出沉悶聲響。
沈霽撐在地上的雙手不停打滑，掌心被碎石割開，鮮血沿著指縫淌入擂臺邊緣的裂痕。
噬元術被那道永珍劍意強行斬斷，六股外來本源失去陣紋約束，正在他的經脈裡瘋狂衝撞。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被鈍刀來回剖開。
可他沒有倒下。
殘留在喉間的血被硬生生咽回去，沈霽用手臂撐起身體，拖著兩條几乎失去知覺的腿，一點點朝擂臺爬去。
墨袍被石面磨破，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近處觀戰席上的修士看清他的動作，原本舉起的留影玉簡遲遲沒有放下。
“他還想打？”
“都已經跌出界線了，比試結束，他爬回去有什麼用！”
“噬元術反噬了！他身上的氣息正在往下掉！”
細密議論沿著白玉石階蔓延。
裁判終於從方才那一劍的震撼中回過神，令旗重重揮落，靈力裹著宣判聲傳遍蒼穹峰。
“八強賽第一場，青雲宗雲璃勝！”
壓抑已久的歡呼轟然爆開！
青雲宗觀戰區內，數十名弟子同時起身。有人將手掌拍在欄杆上，震得木屑紛飛；有人扯著嗓子喊雲璃的名字，聲音很快被四周更大的浪潮吞沒。
蔣玄仍坐在原位。
只是那枚被他握了整場的戒律令牌，已經在掌心壓出一道深紅印痕。
臨淵宗一側卻無人出聲。
趙無極盯著跪在地上的沈霽，眉間陰沉得像壓了一層黑雲。旁邊幾名弟子想上前攙扶，才邁出一步，便被他抬手擋了回去“別動。”
兩個字落下，臨淵宗弟子的鞋底像被釘在原地。
擂臺邊緣，沈霽還在往前。
他的一條經脈突然崩裂，右臂皮膚隨之鼓起，緊接著炸開一道血口。滾燙血珠噴在臉側，將本就模糊的視線染得更紅。
疼痛鑽進骨縫，他整個人伏倒在地。
胸口撞上石面時，斷裂的肋骨向內壓去，喉間再也兜不住那口血。
“咳——！”
血沫濺在白色界線上。
只差半尺，便能重新碰到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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