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賣豆腐的老太太。
她仰著頭，渾濁的眼睛裡還掛著淚，嘴角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可當她看清沈長歌那雙金色的眸子時，那笑就一點一點地僵在了臉上。
“姑娘……？”老太太的聲音顫了一下，“姑娘你……你怎麼了？”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本來還在抹眼淚，聽見這話也抬起頭。
她看見沈長歌朝她們走來，下意識地露出一個感激的笑：“沈仙師！你沒事就好！我們……”
話沒說完，她就看見了那雙眼睛，裡面縈繞著的殺意，讓人發滲。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後退了一步，把孩子摟得更緊了。
“沈仙師……”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壓抑的顫，“你怎麼了？你……你別嚇我們……”
滿場的人，終於都察覺到了沈長歌的不對勁。
她邁步，朝人群的方向，又走了一步，手心裡的紫黑色火焰冒了出來。
“仙師——仙師！”
“沈仙師！你醒醒啊！”
“是我們啊！你救了我們！你剛才還在救我們！”
陸斬和柳青鸞重新擋在了沈長歌面前，試圖阻攔著她朝著人群前進的腳步。
“她……她不太對……”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一句像火星落進乾柴，人群裡“嗡”地一聲炸開了。
有人開始往後退，腳步慌亂，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沈仙師的眼睛……怎麼是金色的？”
“她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她剛才殺了桃花娘娘，是不是被邪氣反噬了？”
“快退！快退！”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去。那些剛剛還在磕頭感謝、痛哭流涕的人，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互相推搡著往後退。
有人把孩子一把抱起來，有人拽著身邊人的胳膊往後躲，石階上擠作一團，有人被踩掉了鞋，卻連頭都不敢回。
可就在這一片後退的浪潮中，有幾個人停住了。
第一個停下來的，是阿雲。
她還跪在地上，懷裡摟著阿糖，臉上灰和淚混成一片。
她看著沈長歌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那團正在燃燒的紫黑色火焰，她的腿在抖，可她沒有退。
她深吸一口氣，把阿糖從懷裡推出去，輕輕推到旁邊一個婦人手邊：“幫我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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