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白色的丹藥入水的瞬間,水面咕嘟冒了個泡,一圈溫和的白光從丹藥落點向外擴散,整桶水在幾息之內變得清澈透亮,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靈光。
沈長歌伸手探入桶中,指尖凝出一絲溫和的木系靈力,像一根細棒,緩緩攪動,把那顆回春丹的藥力徹底融進水裡。
“好了,每人一碗,排隊來取。”
鎮民們排著隊,一碗碗飲下。不過片刻,一張張蒼白的臉便浮起血色,有人長舒一口氣,只覺四肢百骸都暖了起來。
更有幾個本就年輕的後生,低頭一摸,原本被抽得灰白的頭髮,竟一寸寸轉回了烏黑。
“仙師——”有人眼眶紅了,“我這身子,恢復過來了。”
“我也是,我感覺力氣好像還變大了!”
滿場紛紛道謝,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時——
“啊!”一聲輕呼。
是阿糖。
小丫頭捧著碗,不知怎的腳下一絆,半碗水“譁”地灑了出去,正正潑在那截焦黑的桃花娘娘殘根樁上。
焦黑的殘樁忽然從根部透出一縷極細的金色光芒。
“怎麼回事?!”
“快退後!”
人群“譁”地向後撤去,可那道金光沒有擴大,只是從殘樁根部的縫隙裡一縷一縷地滲出來,像融化了的金子,沿著地面緩緩流淌,在廣場正中央匯聚成一個明亮的光團。
光團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溫潤的金色光芒灑滿了整片廣場,像夏日午後的陽光鋪在一池靜水上。
金光裡,一道道身影緩緩浮現。
第一個浮現的是一道纖細的身影。
白髮,赤腳,瘦小的肩膀,懷裡抱著紅色小棉襖。
是阿螢。
她站在金光裡,比生前乾淨了許多,臉上的疤痕消失乾淨,那雙曾經空井一樣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盛著一汪泉水。
阿螢身旁,第二道輪廓正在凝實。
一個年輕婦人,消瘦,眉眼和阿螢有六分相似,穿著三十年前逃難時的粗布衣裳,頭髮很長,長得垂到了膝蓋,和阿螢紅棉襖上的長髮小人如出一轍。
她站在阿螢身側,微微側過頭,看著身旁的女兒,嘴角彎了一下。
阿螢抬起頭,看了她娘一眼,也笑了一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可那個對視裡,裝著三十年沒能說出口的所有話。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那些被獻祭的孩子們,小小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來。有的四五歲,有的七八歲,大的也不過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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