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取消年假和調休’,我再翻譯一下:就是員工用命換來的休息時間,公司一句話就能沒收。那下一次是不是要取消五險一金?再下一步是不是要員工倒貼錢上班?”
總監的臉色已經青了:“沈長歌,你——”
“我還沒說完。”沈長歌打斷他,“您站在上面講‘業績翻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底下坐著的這些人:小劉入職三個月瘦了八斤,陳姐八年工齡頭髮掉了一半,張哥上個月胃出血住院第二天就被催著回來改需求。”
“您說的是業績翻倍,我們看到的是墳頭長草。”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尷尬,是一種被戳中之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窒息。
總監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擠出一句:“你……你不想幹了可以走——”
“走我當然會走。”沈長歌把話筒放回桌上,語氣平靜地讓人莫名覺得發慌,“但在那之前,我會先把我的工時記錄、加班記錄、體檢報告、勞動合同全部整理好,發一份給勞動監察大隊,再抄送給公司所有員工。”
“您要不要賭一下,是您先把我開了,還是勞動監察先上門?”
總監站在講臺上,臉色從青變紫,嘴巴張了又合,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長歌轉身走下講臺,經過陳姐工位的時候,陳姐忽然站起來,用一種微微發抖但異常堅定的聲音說了一句:“我……我也不參加那個計劃。”
然後是張哥,那個胃出血住院第二天被催回來改需求的同事,他慢慢舉起手:“我也不參加。”
接著是小劉,他站起來,聲音還有點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的年假是法定權利,憑什麼取消?”
然後又一個,再一個。
十幾個人站起來,像一面牆一樣擋在總監面前。
沈長歌回過頭,看著那些站起來的面孔,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丹田深處,一直安靜蜷縮著的青蘿殘葉猛地顫了一下。
【主人……!】
“感覺到了。”
沈長歌站在門口,閉上眼睛,感受著整個會議室裡那種微妙的氣息變化——那些站起來的人,他們身上纏繞著的、半透明的黑色執念絲線,正在一條接一條地崩斷。
每崩斷一條,幻境世界就微微震顫一下。
她睜開眼,目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落在這棟寫字樓最頂層那間始終緊閉的會議室門上。
“找到了。”
那個地方現在正散發出一種極其強烈蛇混亂的波動。
像是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忽然被人拔掉了幾根關鍵齒輪,整個系統都在劇烈震顫。
沈長歌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電梯,按下了頂層按鈕。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低頭內視了一眼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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