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開了。
咔噠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從根部斬斷。
會議室的門縫裡漏出一縷濃稠的黑色霧氣，帶著一股讓人渾身發冷的陰寒氣息。
那黑氣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門縫湧出來，貼著地面無聲蔓延。
沈長歌沒有退。
她伸手推開那扇門。
會議室裡空蕩蕩的，窗簾全部拉死，沒有燈。
正中央的地面上，一團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黑氣正在緩緩旋轉，像一口倒扣的深井。
她踏進去的瞬間，身後的門轟然合攏。
那團黑氣猛然膨脹，像被注入了燃料的火焰，從地面直衝天花板。
黑氣翻湧之間，漸漸凝聚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纖細的肩，修長的脖頸，一張和沈長歌一模一樣的臉。
那是另一個她。
穿著職業裝，妝容精緻，眼睛裡燃燒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火焰。
嘴角掛著笑，但那笑容像刀鋒一樣冷，像鋼絲一樣繃，像是一個繃了二十五年從來沒有松過弦的弓。
“你來了。”心魔開口，聲音和沈長歌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寒的甜膩，“我等你好久了。”
沈長歌站在門邊，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面色平靜：“你就是這個幻境的陣心。”
“我是你。”心魔向前邁了一步，黑氣在她腳下湧動，像踩著一條翻滾的河流，
“我是你真正的樣子，那個為了考上985熬了三年夜的你，那個為了進大廠連續面試十七輪的你，那個為了一個專案連續加班三十六小時，最後倒在自己工位上的你。”
“你憑什麼不捲了？”心魔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你上一輩子不就是捲過來的嗎？！沒有卷，你考得上重點高中嗎？！沒有卷，你進得了985嗎？！沒有卷，你能在那座城市活下去嗎？！”
她每說一句，周身的黑氣就暴漲一分，整間會議室都在震顫。
“你捲了二十五年才勉強活著！你現在跟我說你想躺平？！你配嗎？！你有什麼資格？！”
黑氣像潮水一樣向沈長歌湧來，帶著極強的吸力，想要把她裹進去，拖進那團旋渦的中心。
沈長歌被那股吸力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就在這時，丹田深處爆發出一道微弱卻悍然的翠金色光芒。
青蘿那片殘破的葉子猛地張開，像一面小小的盾牌擋在沈長歌胸前。
黑氣撞上那層翠金色的光罩，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硬生生被攔在了半尺之外。
【你動她一下試試！】青蘿的聲音沙啞而兇狠，【老孃碎了葉子也先撕了你！】
心魔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瘋了：“一株殘破的靈根？你拿什麼擋我？你連自己都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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