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了叫醒我碎了自己的葉子，她是全天下最嘴硬心軟的靈根，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底氣。”
沈長歌重新抬頭看向心魔，眼底的翠金色光芒漸漸亮起來，像一顆重新燃起的火種。
“你說我有資格不卷嗎？”
“我有！”
“上輩子我卷，是因為沒有選擇，工作就是我的全部。這輩子我不卷，是因為我有了更多的選擇。我有家人託底，有哥姐撐腰，有一株會看不慣我躺平但是自己會努力卷的青蘿。”
“卷是一種人生，不卷也是一種人生。我選了後者，不必羞愧。”
心魔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黑氣在她周身劇烈翻湧，卻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反而像是在某種東西的衝擊下開始鬆動，潰散。
那雙和沈長歌一模一樣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和動搖。
“你……你憑什麼……”心魔的聲音低了下去，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開始鬆弛，“你明明可以更優秀……你明明可以贏過所有人……”
“贏過所有人然後呢？”沈長歌往前走了一步，那團黑氣在她面前像被燒穿的紙一樣自動退開，“然後死在工位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那是你想要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
心魔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黑氣開始從她身上大片大片地剝落，像一件穿得太久的舊衣服終於被一件件褪下。
那些黑氣脫離心魔之後，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一股翠金色的吸力猛地拽向沈長歌的丹田。
青蘿的殘葉全張開了，像久旱逢甘霖一樣瘋狂吞噬著那些脫落的黑氣。
每一縷黑氣被吞進去，她的葉子就亮一分。邊緣的裂紋在癒合，暗紫色的紋路在重新浮現，那片碎裂最嚴重的葉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金紋。
心魔的身形越來越淡，越來越虛，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邊角開始融化。
在徹底消散之前，她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最後一聲迴響：
“……你選了自己。”
“挺好的。”
黑氣徹底潰散。
最後一絲殘影消失在空氣中，像一場做了二十五年的噩夢終於醒透了。
會議室重新亮起來，窗簾無風自動，唰地拉開。
午後的陽光鋪天蓋地地湧進來，把整間空蕩蕩的屋子照得一片通明。
沈長歌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丹田。
青蘿的三片葉子全部舒展開了，雖然邊緣還有細微的裂紋沒完全癒合，但翠金色的光芒已經重新亮了起來，暗紫色的紋路沉穩流轉，氣息穩穩停在了上品中等。
【嗝……】青蘿打了個帶著黑氣餘味的飽嗝，聲音裡卻帶著壓不住的得意，【那團黑氣味道居然還不錯。像是把二十五年的焦慮全濃縮成了一口湯，有點鹹鹹的，還帶點苦，不過喝下去還挺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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