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著糖炒栗子的甜香撲面而來，沈長歌穿過車流與人潮，走向和林小鹿約定的小吃街。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柏油路面上，和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重疊又分開。
丹田裡青蘿懶洋洋地舒展葉片，翠金色微光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雖然葉子還缺著一小片角，但那種帶有木靈根特有的氣息已經在丹田裡重新鋪開了。
【主人，你有沒有覺得空氣變輕了？】青蘿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剛從午覺裡醒來的迷糊勁兒，【就是從那個幻境陣心碎了之後開始，四周那些黏糊糊的壓迫感沒了，連呼吸都順了不少。】
沈長歌腳步一頓。
她站在斑馬線前，被紅燈截停，旁邊是等紅燈的人群，面前是川流不息的車河，一切都和任何一個工作日的傍晚一模一樣。
但她確實感覺到了。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動感，像是一直捆在肩膀上的隱形繃帶被人剪開了。
她的肩頸不自覺地沉了半分，連後槽牙都沒那麼緊了。
“感覺到了。像是整個世界的重力都輕了一點點。”
【那就對了。】青蘿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得意，【那團心魔黑氣是這個幻境的核心齒輪之一。齒輪崩了，整臺機器都在晃，雖然還沒完全散架，但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沈長歌抬眼望向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寫字樓。無數視窗亮著白光，還有許多伏案忙碌的身影，依稀可辨。
那些人還在卷，還在加班，還在改需求，還在回覆“收到”。
有人在看海，有人在被愛，而有的人還在加班！
不過她已經站在斑馬線這頭了。
紅燈變綠，她跟著人群穿過馬路，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夜風灌進外套領口，涼絲絲的，丹田裡那團翠金色的暖意像一顆恆溫的炭火，把那股涼意都烘散了。
街口，林小鹿正拎著兩杯奶茶站在路燈下，遠遠看見沈長歌走過來，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可算等到你！我還以為你又被領導臨時抓回去加班了。”
她把一杯溫熱的奶茶塞進沈長歌手裡，然後退後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街燈的光落在沈長歌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清亮亮的。
嘴角帶著一種鬆弛而舒展的弧度，整個人像一隻終於卸下重殼的蝸牛，露出下面軟乎乎又自在的身體。
“咦？”林小鹿歪了歪頭，“你氣質不一樣了。眉眼舒展了好多，不像從前那樣時時刻刻繃著，跟拉滿的弓似的，我看著都替你累。”
沈長歌握住那杯溫熱的奶茶，指尖透過杯壁感受到糖分和溫度一起滲進來，笑了一下：“想通了一些事。”
“什麼事？”林小鹿挽住她的胳膊，兩人並肩往街邊那家他們常去的小吃店走，“快跟我說說，我總覺得你今天像換了個人。”
“就是……”沈長歌想了想，詞句在舌尖滾了一圈，“發現自己其實有選擇。”
“什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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