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護陣外,夜風把沈長歌溼透的衣襬吹得貼在腿上,她打了個哆嗦。
沈萬山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沉又快,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柳如煙:“夫人,先帶長歌回青竹院。我去鎮魔殿處理那頭金毛吼。”
柳如煙點頭:“路上小心。”
沈萬山又看了一眼縮在柳如煙身側的沈長歌,目光在她懷裡那五顆青木藤果上停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最終丟下一句:“回去先把果子藏好,別讓旁人看見。”
說完轉身大步往鎮魔殿方向去了,雷光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柳如煙牽起女兒的手,沿著山道往回走。青竹院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前方,沈長歌一路沒說話,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今晚的事。
推開院門進了屋,柳如煙反手把門掩上,輕聲道:“把果子拿出來吧。”
沈長歌把五顆青木藤果放在桌上,翠綠色的果皮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柳如煙拿起一顆仔細端詳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果皮上那幾道極淡的暗紋。
“靈氣確實有些駁雜,但藥效還在。”她放下果子看向女兒,“長歌,現在沒人了,跟娘好好說說你這靈根,從頭說,一個字都別瞞。”
沈長歌從測靈臺上那一縮開始講起,到當晚青蘿破體而出偷果子,到發現金毛吼不對勁跑來查探,事無鉅細說了一遍。
柳如煙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頂,語氣裡無奈和心疼摻在一起:“你這一摁,把自己摁成了全宗上下的笑話,長歌,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就是……不想卷。”沈長歌縮了縮脖子,“大哥上品雷靈根,從五歲起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劍,到現在十八歲連個懶覺都沒睡過。
二姐極品木靈根更狠,十六歲就摸到結丹門檻了,書房裡那些丹方疊起來比我都高。我要是測出個上品靈根,爹孃肯定也要逼我每天練功打坐,那我這輩子不就完了?”
柳如煙聽得又氣又想笑:“誰跟你說有靈根就一定要練功了?”
“你跟我爹年輕時候一個比一個拼,天瀾宗上下誰不知道?”沈長歌理直氣壯,“到我這兒基因突變了,想躺平。”
柳如煙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行,娘不逼你。但你聽娘說,你這靈根的事,你爹知道,我知道,不能再讓第四個人知道。
今晚禁地裡那團黑氣,你爹會對外說是妖獸誤食毒草發了狂。你的靈根,誰都不能說。連你大哥二姐都不行。”
“為什麼?”
“你知道通靈根在蒼梧界意味著什麼?上一個通靈根飛昇時把天都劈了個口子,後來身死道消,被上界勢力暗算得連元神都沒留下。
從那之後萬年裡再沒有通靈根的訊息,若讓旁人知道天瀾宗出了個通靈根……”
柳如煙的聲音壓得更低,“暗淵你聽過嗎?萬年前專門獵殺通靈根修士的組織,表面上被七大宗門剿滅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死透了沒有。
還有趙長老,昨天在議事堂上說‘廢靈根之女不宜久居內門’,若是讓他知道你手裡的靈根比他那寶貝孫子的上品火靈根還稀罕,他會做什麼?”
沈長歌后背一涼,把那五顆果子一顆顆塞回被褥底下:“娘,我不說。”
柳如煙伸手把女兒額前碎髮撥到耳後:“你爹今晚讓暗衛盯著青竹院了,他說既然你靈根要吃東西才能晉級,那就光明正大地吃。
以後需要什麼靈果靈藥,跟你爹說,他去弄,別偷了。”
“……我爹這麼好?”
柳如煙笑了一下:“他嘴上兇,心裡比誰都疼你,今晚在禁地看見那頭金毛吼撲你的時候,他手都在抖,雷差點劈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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