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玉質光幕高高懸在半空，暗紫色的遺蹟標記正醒目地壓在沈長歌的名字後面，顯示她已進入遺蹟內部。
趙景雲站在光幕正前方，仰著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腰間那塊玉牌乾乾淨淨，積分歸零，名字早已從榜單上消失。
周圍不時有弟子從他身旁經過，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又若無其事地移開，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比直接嘲笑還讓他難堪。
“她憑什麼……”他心裡充滿了不甘，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一個廢靈根，憑什麼能進遺蹟……”
身後一個跟班湊上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嗓門：“景雲師兄，我聽說她在秘境裡蒙著臉打劫了好幾個人，肯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要不等試煉結束，咱們去找趙院長舉報？她肯定作弊了，不然廢靈根怎麼可能打得過別人？”
趙景雲轉身，正要開口，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三步之遙的地方。
沈長淵站在那裡，深藍色袍服被廣場上的風吹得微微揚起，面色平靜，可週身那股上品雷靈根的威壓卻像暗潮一樣無聲地漫開，壓得周圍幾丈內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趙景雲，語氣淡淡的：“趙景雲，你方才說什麼？”
趙景雲渾身一僵。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金丹修士對練氣八層的壓制，根本不需要動手，光是氣息就足以讓他喘不上氣。
“我……我沒說什麼……”
“是嗎？”沈長淵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怒不威，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寒的平靜，像暴風雨前最沉悶的那片刻寂靜。
“那最好，試煉還沒結束，你已經被淘汰了，該去哪兒去哪兒，別在這兒礙眼。”
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分量卻重得像一座山壓下來。
趙景雲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敢再回。
他猛地轉身，拽著兩個跟班頭也不回地扎進人群裡，腳步踉蹌，連背影都透著狼狽。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像水面被石子砸開後盪開的漣漪。
“嘖……趙家那孫子這回踢到鐵板了。”
“那可是沈長淵啊，上品雷靈根，鎮魔院精英弟子，他敢當著面說人家妹妹作弊？不要命了？”
“活該！秘境裡打不過就出來告黑狀，丟不丟人？”
“噓……小點聲，趙長老還在書院裡呢，讓他聽見了不好。”
沈長淵站在原地，目光掃過人群，那點喧譁便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
他重新抬起眼，望向光幕上那個正穩穩綴在“遺蹟·內部”標記後面的名字，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沈長寧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還捏著那顆剝了一半的靈果，走到他身旁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光幕，輕聲笑了。
“你把人都嚇跑了，誰還敢去告狀？”
“告什麼狀？”沈長淵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家小妹清清白白的，該告的是他趙景雲——秘境里拉幫結派圍剿落單考生，這事兒趙院長知道了，怕是比他那個‘作弊’的指控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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