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罩子,裡面種著一盆迷你綠植,形狀像一顆嫩芽,兩片葉子翠綠透亮,邊緣鑲著一圈極淺的金色紋路,安安靜靜地立在掌心大小的陶瓷盆裡。
盆底貼著一塊小木牌,上面用漂亮的楷體刻著兩個字——青蘿。
沈長歌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青蘿。
這個名字…這個形狀…這個金色紋路…
她盯著那盆綠植看了很久,胸口的悶痛一陣接一陣地湧上來,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拼命往外衝,又被一層看不見的膜死死擋住。
“喜歡嗎?”林小鹿湊過來,笑盈盈地說,“我看那本小說裡主角的靈根就叫青蘿,覺得特別可愛,就給你買了一盆同款!你放在辦公桌上,天天看著,提醒自己要像修仙女主一樣多躺平,不要那麼卷!”
沈長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片鑲著金紋的葉子。
指尖觸到葉面的瞬間,她恍惚覺得掌心傳來一陣極細極細的溫熱。
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指尖往她身體裡滲了一下,又像是她的錯覺,快得讓她來不及抓住。
“謝謝。”她收回手,聲音低低的,“我很喜歡。”
林小鹿又陪她坐了一會兒,看她確實困了,才拎著空保溫杯離開。
走之前再三叮囑:“不準看工作訊息!不準想專案的事!把小說看完!好好休息!”
門關上之後,病房安靜下來。
心電監護儀還在“滴——滴——”地響。
沈長歌側過頭,看著床頭櫃上那盆“青蘿”。
玻璃罩子裡的兩片小葉子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邊緣那道金紋若有若無地閃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模一樣的東西。
在哪裡呢?
她想不起來,頭有些痛。
一想就頭痛,她不敢多想,腦子裡混混沌沌的,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沉入了深眠。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片翠金色的光芒,從她丹田處猛地炸開,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帶著哭腔和嘶啞:
【你這個廢物主人!你醒醒!你是沈長歌!你是天瀾宗宗主之女!你現在在新生試煉中,你爹沈萬山!你娘柳如煙!你大哥沈長淵!你二姐沈長寧!我!我是青蘿!你幫我起的名字!你全忘了嗎?!】
【你現在是在幻境中!你給我清醒過來啊!】
夢境中,青蘿的三片金紋葉子有一片從邊緣開始碎裂,暗紫色的紋路寸寸剝落,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半空中。
那截嫩芽的翠金色光芒肉眼可見地暗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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