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比誰都沉，可那雙眼睛穩得嚇人。
“趙院長，我妹妹在裡面。”他一字一句，“就算是築基巔峰護住她，但您要是再拖一個時辰，我沈長淵今天就把這傳送陣盤自己劈開。”
“大哥！”沈長寧從旁邊拽住他的袖子，指尖都在抖。
她素來沉靜，極品木靈根溫潤如玉，可此刻那張和柳如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上，第一次沒了主意。
她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個紋絲不動的名字，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都沒察覺。
“小妹……還在裡面。”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大哥，雖然小妹有淨塵體質能夠淨化邪魔之氣，可是萬一她撐不住……”
沈長淵沒回頭，只把妹妹的手輕輕按了按：“不會，她命硬。”
可他攥緊的拳心裡，同樣全是冷汗。
滿場喧囂裡，不知是誰低低說了句：“只盼裡頭的孩子遇上的，只是溢位來的邪魔之氣……若當真有邪域的人混了進去，這群娃娃，怕是凶多吉少。”
這句話像冰水，澆得所有人後背發涼。
角落裡，趙景雲站在兩個跟班中間，臉色白得像紙。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我……我跟我爺爺傳過話了，我覺得秘境拖得太久不對勁，就給我爺爺傳了信，讓他去提醒宗主……”他的聲音越說越小，但周圍的人還是聽見了。
“你給你爺爺傳了信？宗主知道了？”
“宗主現在在哪兒？！”
趙景雲縮著脖子：“我爺爺說，宗主已經出發了，正在往書院趕……”
沈長淵站在高臺邊緣，聽到這句話，攥緊的指節終於鬆開了半分。
沈長寧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大哥，爹要來了？”
“嗯。”沈長淵的目光還鎖在光幕上，那個名字依然穩穩地停在第一行，“趙長老雖然平日裡跟咱們家不對付，但這種事上他不敢瞞。”
沈長寧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妹還在裡面……爹來了也好。”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爹，作為一宗之主，雖然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只要關乎小妹，他從來不是“等訊息”的人。
“爹來了……就好。”她喃喃，“爹來了，總歸多一分指望。”
高臺上，幾位書院高層已經緊急聚攏在趙無極身旁。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趙院長，不能再等了！陣盤被汙染了五成，如果繼續擴散，裡面的孩子一個都出不來。強行開啟傳送通道，雖然有風險，但總比等死強。”
趙無極沉默了三息：“強行開啟，通道斷裂的機率有多少？”
“三成。”白髮長老的聲音沉得像石頭砸進深井，“如果陣盤被汙染到七成，機率會升到五成以上。現在動手，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能把人完整拉出來。”
趙無極握緊拳頭，又鬆開：“一刻鐘，再等一刻鐘，如果陣盤汙染還在加速，就強行開啟。”
眾人沒有異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陣盤上，那些灰黑色的紋路正在以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繼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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