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魂燈，亮著。”沈萬山一字一句，“不但亮著，火苗還穩得很，邪魔之氣再濃，那盞燈也沒暗半分——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只是被困住了，人還好好的！”
沈長寧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真、真的？！”
“爹什麼時候騙過你。”沈萬山瞥她一眼，抬手在沈長寧肩上輕輕按了一下，力道沉穩，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溫度。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質小燈，燈芯處正跳動著一團翠金色的火焰，雖然火光微弱，卻亮得安穩，邊緣沒有絲毫晦暗。
沈長寧的目光落在那團火焰上，整個人猛地鬆了半口氣。
那是小妹的魂燈，她認得，她孃親手做的，裡面封了一縷小妹的本命魂火。
燈亮著，火苗完整，沒有碎，沒有暗。
“你看，這下不用太擔心了，長歌的魂燈好好的。”沈萬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喧囂，“人還活著，沒出大事，目前估計只是被困在秘境裡出不來，撐得住。”
這話一齣，不遠處幾個原本快哭出來的家長，像被點醒了。
“魂燈！”
“對！我兒也有宗門魂燈！”
“快看魂燈！只要燈還亮，人就還活著！”
一傳十，十傳百，廣場上亂鬨鬨的人群忽然齊刷刷地動了。
各家長老，各宗門帶隊，各家長紛紛取出自家宗門的傳訊魂牌，或是直接神識遙遙探向本門魂燈殿，一個個繃著氣，去感應那一盞盞代表子嗣、弟子性命的燈。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還亮著”響成一片。
“我家那小子的燈還亮！就是火苗比平時弱了些！”
“我師侄的也亮著，不過晃得厲害……”
“我女兒的魂燈暗了半截，但沒滅！沒滅就好！”
“活著！都還活著！”
“都還活著！”有人紅了眼眶，又哭又笑，“一群小兔崽子，命都挺硬！”
一聲接一聲的呼喊從人群中傳開，像一層層漣漪擴散出去，把原本那鍋沸湯似的恐慌慢慢壓了下去。
雖然魂燈的火苗強弱不一，有幾個明顯比平時黯淡了許多，但至少沒有一盞是滅的。
沒有一盞滅了，意味著沒有一條命丟了。
人群的喘息聲從驚惶變成了劫後餘生的後怕。
有人跪在地上捂著臉哭出聲來，有人互相攙扶著站穩，有人喘著粗氣反覆確認魂燈上的火光沒有跳動。
連那幾位先前臉色鐵青的宗門長老，此刻都長長吐出一口壓在胸口的濁氣。
執事長老探出神識掃過自家弟子那一排魂燈，繃了半天的肩膀終於鬆下來：“都還亮著，一個沒滅，真是謝天謝地！”
趙無極站在高臺邊，原本沉如鐵的面色，也緩了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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