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臺後頭坐著一個乾瘦老頭，姓苗，鬍子稀稀拉拉掛在下巴上。
他接過玉牌，抬眼看了看三個人，又低頭看了看玉牌，然後動作停住了。
“桃溪鎮？”
“嗯。”
苗執事把玉牌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從案下摸出一本厚冊子，嘩啦啦翻了幾十頁。
“你們三個，柳青鸞築基中期，陸斬築基初期，沈長歌……練氣九層。”
他看了沈長歌一眼，那眼神很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透過。”他在冊子上落了一筆，“任務期限二十日，超期未歸視為失聯，書院會派人去找。”
他把玉牌推回來，又推了三枚銅色小符：“傳訊符，一人一枚。捏碎即向書院求援，但——”
老頭的手指在符上頓了一下：“從桃溪鎮到書院，最快的傳訊要走兩個時辰。援兵最快也得兩天。”
沈長歌把符收進袖中：“知道了。”
她轉身要走，苗執事忽然又開口了：“丫頭。”
沈長歌回頭。
老頭沒看她，正低頭把冊子合上，聲音乾乾的：“三年前接這個任務的，是鎮魔院一個叫顧長風的。”
沈長歌一愣：“接過？”
“接過。”苗執事把冊子塞回案下，“他去了七天，回來了。”
“然後？”
“然後他把玉牌掛回去了。”老頭說，“申請撤銷任務，理由寫的是‘查無異常’。”
沈長歌的眉毛慢慢皺起來：“查無異常，為什麼不撤銷？”
“因為書院駁回了。”苗執事抬起眼，“駁回理由是他交上來的那份卷宗，前後三處對不上。”
老頭頓了頓。
“卷宗裡說，他在鎮上住了五天。可他隨身的辟穀丹，少了整整二十日的份。”
殿外的日光從門縫裡斜斜切進來，落在那面青銅巨壁上，把上千枚玉牌照得明明滅滅。
沈長歌站在原地，握著那枚舊玉牌，指腹能摸到牌沿一道淺淺的磨痕，像是被人反覆捏過很多次。
丹田裡，青蘿的聲音難得安靜下來，輕輕地飄出一句：
【主人。】
“嗯。”
【這活兒，八十點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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