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死寂。
只有桃枝抽吸血液與生機的細碎的“嗤嗤”聲，和三百多人壓抑著斷斷續續的喘息。
沈長歌握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柳青鸞的冰霜在指尖凝了又散。
陸斬的重劍垂在身側，肌肉繃得像鐵。
三個人，誰都沒動。
丹田裡，青蘿的葉片煩躁地翻來翻去：【這老王八蛋是真的會算賬，要是強行砍完桃枝，那些被抽走生機的人就會撐不住。真他爹的噁心！】
小火的聲音細得像線：【那、那怎麼辦……主人……我們……】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局裡——
“啪嗒。”
一滴淚，落在阿糖的額頭上。
阿雲死死摟著懷裡的女兒，後背被一根桃枝刺穿了肩胛，暗紅色的液體正從傷口處被緩緩抽走。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在抖，緩緩抬起頭，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沈長歌三人的方向，喊了出來：
“仙師——打！繼續打！”
這一嗓子，破鑼一樣，卻像一把刀，劈開了那層壓在所有人胸口的氣。
“我不怕疼！我不怕死！”阿雲的聲音劈了，可每一個字都釘在地上，“我只求你們——把那桃花娘娘，給我打死！”
阿雲又喊了一聲，聲音劈著，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堅定，“我不怕疼！我不怕死！我只怕我娃還得繼續當那肥料！”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嚇得瑟瑟發抖卻因為被定住動彈不得的阿糖，又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破碎的笑：“你們打！把這些破樹全燒了！”
“你們打！不要停！”
這幾聲喊，像火星落進了乾草。
“對！打！”
是那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男人，後街李家的，他的左臂被一根桃枝貫穿，整個人被吊在半空中，像一條被叉住的魚。
可他抬著頭，嘶聲喊道：
“我家丫頭回不來了！但阿雲的丫頭還在！還有別家的娃娃！你們打——別管我們！”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仙師！動手吧！我們扛得住！”
“反正活了三十年了，夠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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