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歌喘得越來越重。
她低頭看著那些蜷在桃枝縫裡的鎮民。
阿雲把阿糖死死護在身下,那個灰布短褂的中年漢子,左臂枯得如同燒焦的樹枝,還咬著牙用右手去掰扎進後背的枝條,掰不動,便用牙去啃——
想到剛剛他們統一喊著“不要停,繼續打!”甚至好幾個人剛喊完就倒在地,她的眼睛有些發熱,心裡有些發酸。
看著這片混亂,沈長歌的目光忽然被一處吸引了。
她看見一根被小火燒過,還帶著焦痕的桃枝,紮在阿雲後腰的傷口裡。
奇怪的是,阿雲的臉色並沒有像旁人那樣飛快地灰下去。
血色雖然是淡了,卻沒再往下掉;嘴唇發抖,卻沒全部烏紫;呼吸急促,卻還撐著基本的節律。
沈長歌死死盯住那根桃枝。
——被火灼過的桃枝扎進阿雲體內,卻不像別的枝條那樣瘋吸她的生機。
焦痕處正往外滲極細的暗金光絲,那是小火留下的火毒,看上去正在和桃枝自身的邪氣在枝子裡頭較勁兒。
兩股力量在枝幹裡耗作一團,反倒把這根桃枝吸食生機的勁兒遏住了。
“青蘿!”沈長歌心跳猛地一撞,“你看得見阿雲後腰那根桃枝不?”
【看得見,那枝子上有小火的火毒殘痕,正跟桃枝裡面的邪氣掐架呢。】
【老孃能察覺到裡頭亂得很,好幾股力道攪在一塊兒打架。】
“那你能把它裡面的能量吸出來不?就那一根裡面的!”
青蘿葉子一顫,四片暗金葉片同時探出感知線,朝那根桃枝紮了進去。
一息後,她聲音炸開:【能!!老孃直接抽就完事了!那味道……咦?是軟的,跟煮爛的粥似的,一吸就透!】
“吸多久?”
【吸取一整根!差不多需要三息時間!】青蘿邊回答,邊動手。
被青蘿吸取的那根桃枝從焦痕處肉眼可見的往裡塌,暗紅汁液迅速枯乾,枝幹肉眼可見地乾癟碎裂,最後化成灰白的粉。
阿雲後腰那根徹底脫落的剎那,她身子猛地一鬆,劇烈喘了幾口,臉上那點殘血竟重新泛了上來。
本該被吸走的東西,有一截被截下,留在了她體內。
沈長歌眼睛一亮。
“青蘿,”她壓著嗓子,聲音卻燙得發亮,“你能不能把藤蔓伸進那些被刺中的人身體裡?就像桃枝吸取生機那樣。
不過你是進去護著他們,把你吸來的能量反哺回去。吊住他們的生機不讓它漏,同時試試,能不能把桃枝裡的能量也吸了。”
青蘿沉默了一瞬,腦子飛快盤算著,再開口時又興奮又緊:【理論上能!老孃的木系靈力最養人,柔勁比那破桃枝強十倍!】
【可老孃得同時幹兩件事:吸被燒過的桃枝,再把吸來的靈力反哺給被刺的人。這極耗心神,老孃最多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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