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歌起初還聽得認真，可聽著聽著，眼底便悄悄浮起了一絲玩味。
別人點菜拼招牌，拼名貴，蘇清硯點菜，分明是拼著心思投其所好。
其中有幾道不算起眼，卻極為清甜軟糯的靈蔬和溫補不燥的靈湯，全是方才閒談時，二姐隨口提過兩句愛吃的菜式，甚至連極少有人特意點的蜜漬靈筍都赫然在列。
最後，他又特意多加了一句：“再來一碟招牌桂花糖，清甜不膩。”
這一句，沈長歌瞬間記了起來。
小時候二姐在谷中，秋日最愛的便是自制桂花糖，而且剛到藥王城時，二姐說她之前來這裡的時候有個小男孩一直追著她送桂花糖。
看來送桂花糖的那個小男孩好像……
菜色上得極快，一道道靈膳擺盤精緻，香氣嫋嫋，溫潤的靈氣順著香氣漫開，讓人食指大動。
席間，蘇清硯舉止溫柔有度，抬手為兩人佈菜，動作優雅又自然。
給沈長歌夾菜時，他分寸得當，禮數週全，溫和卻疏離，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可目光落向沈長寧時，那份溫潤便徹底變了味道。
他一雙桃花眼本就生得含情，此刻盛滿細碎燈火，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繾綣又專注，幾乎將毫不掩飾的柔情盡數落在沈長寧身上。
他替她舀湯，夾最嫩的食材，甚至連二姐不喜歡吃的配菜，都能挑出來。一舉一動細緻入微，讓旁觀者的沈長歌看得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不過被照顧的沈長寧，只當他是世家子弟禮數週全，熱情好客。
她心底只覺多年未見，昔日靦腆的小少年已然長成溫潤君子，待人接物得體妥帖，全然沒察覺那獨一份的偏愛，早已明目張膽。
反觀一旁的沈長歌，全程默默乾飯，眼底卻早已看透一切，心裡悄悄吃瓜：嘖嘖，這眼神，這待遇，差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這哪裡是東道主待客，分明是暗戀已久，專程赴約。
雅間外的大堂人聲嘈雜，斷斷續續的議論聲順著門縫飄了進來，清晰落入三人耳中。
“聽說了嗎？這次藥王城煉藥大賽，神醫谷有個廢靈根獲得了推薦名額！”
“我曉得我曉得！好像說是神醫谷谷主的外孫女，連三品煉藥水準都未必有，居然能拿到參賽資格，簡直離譜！”
“誰說不是呢！多少天賦出眾的修士擠破頭都拿不到名額，她一個廢靈根走後門參賽，怕是要淪為全場笑柄！”
話音入耳，空氣微滯。
沈長寧眉頭微蹙，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小妹，眼底帶著幾分擔憂。
這滿城流言，說的正是沈長歌。
沈長歌卻神色淡然，半點沒被外界的惡意影響，只是抬眸看向對面的蘇清硯，語氣隨意地開口發問：“蘇公子，你是煉藥師協會會長之孫，想必修為高深，不知你是幾品煉藥師？這次大賽，你也參賽嗎？”
她主動岔開話題，坦蕩從容，絲毫沒有被流言裹挾的侷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