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聲音極輕，帶著半妖特有的嬌軟，卻如同一柄淬了劇毒的匕首，毫無徵兆地刺向男人防備最薄弱的要害。
“無情道的戒律森嚴如鐵，動心即是萬劫不復，這百年來，師尊是不是也曾靠著這枚丹藥，試圖忘了弟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謝無妄高大挺拔的身軀徹底僵死在原地。
寢殿內狂暴湧動的魔氣突兀地滯澀了一瞬，懸在半空的無妄劍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哀鳴，劍身四周的虛空寸寸崩裂出漆黑的裂痕。
謝無妄摩挲劍柄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起駭人的慘白。
“休要胡言。”
他的語速放得極慢，極平，卻掩飾不住深處那一絲被當場拆穿的狼狽與震顫。
“無情道修至神境，早已萬法不侵，為師何須借用區區丹藥來穩固道心。”
蘇幼青唇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藉著體內的力道撐起身子，將整張嬌豔如花的臉龐湊到他的頸窩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跳動的頸脈上。
“師尊在說謊。”
她一針見血地撕開那層高高在上的虛偽神性，琥珀色的狐瞳在幽暗光線中亮得驚心動魄。
“每次師尊撒謊或者心虛的時候，語速總會比平日裡慢上半拍，右手更是會下意識去轉動劍柄上的舊刻痕，這習慣，弟子在長澤峰看了整整一百年。”
謝無妄的呼吸猛地一滯，眼尾處的暗紅血芒如狂瀾般瘋卷而起，整座大殿的樑柱在這股失控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斷裂聲。
他死死扣住蘇幼青纖細的腰肢，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骼生生揉碎，那張向來清冷如九天神明的面龐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癲狂的扭曲神情。
“是又如何。”
男人俯下身，滾燙髮顫的薄唇重重壓在她脆弱的頸側，帶著近乎自虐般的狠厲，將那些深埋於黑暗中的絕望與汙穢全盤托出。
“九十九次。”
謝無妄沙啞至極的嗓音擦過她的耳廓，每個字都浸透了無情道崩塌後的淋漓鮮血。
“這百年間，為師服過整整九十九次九轉忘情丹，每一顆都足以斬斷大乘修士的七情六慾。”
他抬起頭，那雙覆蓋著猙獰魔紋的猩紅眼眸死死鎖住懷中清醒冷漠的少女，嘴角扯出一個殘忍而自嘲的笑意。
“可每一次藥力化開，識海深處最先浮現出來的，依然是你這張臉。”
大殿之外，長澤峰千萬年不化的漫天大雪驟然狂暴，伴隨著滾燙的業火與灰雪，將整片天幕染成一片血海。
謝無妄的大手順著她的腰線一路下滑，不帶半點退路地將她徹底禁錮在身下，冰涼的指尖碾過她微腫的唇瓣。
“青青，為師服了九十九次都忘不掉你。”
他低沉喑啞地呢喃著，眼底只剩下吞噬一切的瘋狂佔有。
“你憑什麼以為，吃下一顆忘情丹，就能從為師的世界裡乾乾淨淨地走出去。”
大殿角落裡，被封在劍脊之中的沈硯辭殘魂劇烈顫動，
而在深山陣法邊緣，數道察覺到長澤峰魔氣爆發的仙盟傳訊符正劃破夜空，朝著九霄總壇呼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