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澤峰頂的風雪陡然停滯在半空。
聞人渡手中的紫金卷宗劇烈顫抖,金紅契紙上浮現出的歲月刻痕,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執法修士的臉上。
數千名披甲執劍的仙門精銳面面相覷,原本凝結如鐵的殺意被茫然與驚駭撕得粉碎。
“一百二十年前就定下的死契,那時候她連魂魄都未入輪迴,這怎麼可能是她自己籤的。”
“仙盟的古卷庫封存了三百年,若非掌權的大能親手蓋印,誰能提前挪用未出世之人的命格。”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瘟疫般在飛舟甲板上蔓延開來,幾名持劍長老臉色青白交加,原本高高在上的威嚴蕩然無存。
謝無妄喉間溢位一聲冷笑,長臂攬緊懷中少女,精壯滾燙的身軀緊貼著她的腰線,隔著微薄的衣物將熾熱的體溫渡過去。
他修長的指節帶著薄繭,極具侵略性地順著蘇幼青單薄的背脊滑下,最終停留在她敏感的後腰處,漫不經心地摩挲著。
“聞人渡,你手裡的廢紙,還要本尊教你如何辨認嗎。”
謝無妄微微偏頭,帶血的薄唇幾乎貼上蘇幼青修長細膩的頸項,溫熱粗糲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泛紅的耳垂上。
蘇幼青被他攬得骨頭生疼,修長雙腿被迫陷在他堅實結實的膝彎之間,右手小指卻微不可察地蜷緊。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狐瞳越過謝無妄寬闊冷硬的肩頭,直視著臉色發沉的執法首席。
聞人渡站在三丈開外的飛舟龍頭處,墨黑滾金的長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手中那塊象徵仙盟鐵律的執法令符正爆發出刺目的雷芒。
“這契書確實存在時間錯位,但這上面的魅骨真魂烙印與天道道印,皆是貨真價實的太古神禁。”
聞人渡上前一步,手中卷宗重新閉合,語速沉穩得不帶絲毫私情。
“仙盟內部定有人借天道之名,行逆天之事,百年前便在等這隻魅骨幼狐降生,將其圈定為界壁祭品。”
蘇幼青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微揚下頜迎上他的視線:“既然聞人大人已經承認有人做局構陷,為何還不收起你的鎖仙鏈。”
聞人渡面如冠玉的臉龐繃得極緊,眼底閃爍著毫無退讓的執拗:“正因仙盟出了蛀蟲,本座才必須帶你回執法總壇,由三千道尊公審此案。”
“若任由你留在長澤峰,涉案線索便會徹底斷絕,屆時界壁崩塌,億萬生靈皆要為你一人陪葬。”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在場不少原本動搖的仙門修士紛紛握緊佩劍,重新凝聚起嚴陣以待的陣勢。
“聞大人說得沒錯,無論契書真假,魅骨能填補界壁是天定事實,若不查清源頭,三界永無寧日。”
“今日若放任一個半妖逍遙法外,仙盟的規矩何在,天下的公道又何在。”
謝無妄垂眸掃過那些鼓譟的修士,眼底暗紅色的魔紋毫無預兆地瘋狂暴漲,周身散發出的森冷神威讓腳下百丈冰層寸寸爆裂。
他沒有理會群情激憤的眾人,反而低下頭,微涼的唇瓣重重擦過蘇幼青泛著冷汗的唇角,語氣輕慢又霸道。
“青青,他們想拿你去換天下的安穩,你說為師該不該把他們的腦袋一個個擰下來當球踢。”
蘇幼青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抵在他堅硬緊繃的胸膛上,隔著單薄的中衣感受著男人體內狂暴跳動的心脈。
“師尊若是把執法殿的人全殺光了,這口通敵毀界的黑鍋,弟子恐怕就得背上一輩子。”
她轉頭看向聞人渡,聲音冷冽而清亮:“聞人首席要查案,我自會奉陪,但我信不過你們那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問心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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