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眼尾的黑色魔紋瞬間蔓延至整張俊美如神的臉龐,無妄劍發出一聲撕裂天地的哀鳴,化作萬丈劍罡斬向蒼穹。
然而那隻金色天眼只是輕輕眨動,漫天懸浮的太古神劍便如同狂風暴雨般轟然降落。
噗嗤!
噗嗤!
密密麻麻的利刃入肉聲在死寂的夢境中分外刺耳。
千百柄金色神劍毫不留情地貫穿了謝無妄堅實挺拔的脊背,將他的神體血肉一寸寸撕裂、洞穿。
大片大片暗金色的神血噴湧而出,將蘇幼青整個人澆得透溼,滾燙得如同烈火灼燒。
謝無妄死死咬著牙關,喉間不斷湧出大口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精血,但他覆在蘇幼青上方的身軀卻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萬仞神山,連一寸都沒有後退。
男人修長帶血的指節劇烈顫抖著,沒有去握劍,反而極其艱難地探入自己被鮮血浸透的衣襟深處。
一柄用普通青草編織而成、早就枯黃風乾的粗糙小劍,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裡,緊緊護在兩人的胸膛之間。
那是百年前,幼狐剛剛學會用爪子擺弄物件時,隨手編給他的生辰賀禮。
整整一百年,這位被三界視為殺神的劍尊,將這件毫無靈氣、脆弱不堪的草編小物,用自己的本命精血溫養在心口處整整三萬個日夜。
蘇幼青躺在血泊之中,琥珀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右手小指僵硬得無法動彈。
“謝無妄……你當真是個瘋子。”
她微顫著伸出雙手,撫上男人佈滿血汙與魔紋的面頰,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言說的震顫。
謝無妄費力地掀開眼皮,猩紅的血眸深處倒映著她蒼白絕美的面容,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自嘲的虛弱輕笑。
“青青……為師早就是個瘋子了……可為師絕不會讓你死在天道手裡。”
男人染血的薄唇輕輕擦過她的額頭,用盡最後一絲神力,將那柄草編小劍強行塞進了她的掌心。
就在億萬神劍即將把兩人的神魂徹底磨滅的瞬間,蘇幼青體內的魅骨靈息在無盡的震動中轟然蛻變。
她猛地仰起頭,琥珀色的狐瞳瞬間化作冰冷深邃的豎瞳,屬於夢主神格的太古威能首次在她識海深處覺醒。
“天道道種,滾出我的夢境!”
清脆決絕的冷喝聲響徹天地,蘇幼青反手握緊手中的照骨鈴,藉著謝無妄流淌的神血為引,織造出一張遮天蔽日的反向夢網,狠狠撞向蒼穹之上的金色巨眼。
轟隆!
整座夢境在劇烈的碰撞中轟然崩塌碎裂。
現實禁閣之中,漫天凝固的風雪與妖火瞬間恢復了流動。
蘇幼青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掌心裡正緊緊握著那一柄帶著男人體溫的枯黃草編劍。
而在她身前,謝無妄高大健碩的身軀重重晃了晃,大片大片暗金色的精血順著白袍不斷淌落,整個人脫力般直接倒在了她的懷裡,滾燙堅硬的下頜無力地抵在她單薄的肩窩上。
站在對面的妖族少主殷九離瞳孔驟然收縮,握著重戟的手指猛然收緊,滿臉駭然地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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